舒文小说网

新年伊始她是谁（第3页）

江屿听见声音的瞬间，身体不自觉的僵了一下，眸中漫上错愕，眉眼间浮起一丝慌乱。他全然没料到会在这撞见对方，一向从容的人，难得露了无措。

身旁几人都觉出他的异样，气氛瞬间安静下来。

那女生快步穿过人流，走到近前，轻声问：“你怎么在这？我还以为你过年都在家学习，不出门的。”

江屿敛了慌乱，很快调好状态，语气平和，带着刚好的疏离：“放假和同学出来放松玩玩。”说完，他匆匆转头扫了众人一眼，神色不自然，低声示意大家稍等，侧身往前半步，抬手示意那女生去旁边人少的空地，避开了视线。

两人在路灯下低声说了片刻。距离不远不近，听不清内容，只看见两人神色都不算舒展，气氛隐隐绷着，不似普通熟人的轻松寒暄，微妙又尴尬。

两三分钟后，女生转身汇入人流。

江屿走回队伍，神色已恢复如常，只眼中还残留一丝细碎的波澜。李萍最先捺不住好奇，笑着问：“刚那谁啊？挺熟似的。”走回队伍的这几步，他侧目悄悄掠过林晚。‘那是邻居姐姐……’还想解释什么，可话到嘴边，又被他默然咽了回去。他骗过了所有人，也包括那个此时心里兵荒马乱的自己。

江屿语气清淡，没遮没掩：“邻居姐姐，碰巧遇上。”简单一句，寻常得很。众人没多想，很快又闹起来。

江屿那句“邻居姐姐”说得太顺，顺得像早就排练过。林晚没多想，只觉得他眼底那点没散尽的波澜，和嘴角的轻松对不上号。而方才汇入人流的女生，转身前目光曾极轻地掠过林晚的脸，不是打量，倒像早就认得，又像只是默默记下了。林晚当时不懂那一眼的重量，只当是陌生人的随意一瞥。后来她才恍然，有些目光，从那时起就落在她身上了。

唯独江屿自己清楚，这偶遇打乱了片刻安稳。他习惯性地瞥了眼身侧林晚，见她神色平和，一如往常，那点残余的局促才悄悄散去。

夜色暗透，人流渐稀，众人尽兴，依约往孟屹家去。孟屹家人都在乡下走亲戚，房子宽敞安静，正好小聚。

到了孟屹家，几人收拾客厅，摆好纸牌，牌局很快开场。李萍定下规矩：“纯娱乐！谁输谁当众说一件糗事，不许搪塞、不许编，主打公开处刑！”规则一出，全员笑应，氛围热闹起来。

最先输的是孟屹。他平日不苟言笑，极少失态，耳廓微烫，硬着头皮说：“有回早读太困，闭眼背书，把课本拿反了，对着倒的字大声读了半分钟，被班主任当场点名，全班笑一早上。”众人轰然，谁想稳重的孟屹还有这出。

接着输的是李萍，大大咧咧不自爆：“高中晚自习偷吃橘子，怕被巡查抓，往桌洞里藏，手一用力橘子汁挤爆，溅满整本课本，擦不净，第二天本子还带橘味，被调侃好久！”几人笑得前仰后合，紧绷许久的压，这一刻散尽。

随后赵亦川落败。他素来体面，被起哄后只好浅笑：“小时候臭美，偷穿我姐高跟鞋出门耍帅，一路歪歪扭扭，最后摔趴地上动弹不得，被邻居笑好久，回家不敢说。”众人哭笑不得，没想到平时有点高冷的赵亦川还有这憨态。他自己也摇头，神色松弛，难得露回孩子气。

轮到林晚输牌。她腼腆，被盯着有点不好意思，脸微红，轻声说：“小时候冬天和妹妹打闹，没注意身后，整个人躺进了粪坑里。大冬天一身狼狈，被家里人捞出来，鞋子都不见了，臭的谁都不敢靠近我，老尴尬了。”哈哈哈。。。。。。众人笑作一团。江屿唇角弯了一下，轻易脑补出当年小姑娘手足无措的模样，心底软得一塌糊涂，面上却平静。赵亦川眸底也漾开浅淡温柔，想着冬日里小小的林晚连鞋都弄丢的懵懂样，可爱又纯洁。

最后江屿不慎落败。众人起哄，他不由轻笑，想了两秒：“以前在家刷题太投入，边做题边啃面包，走神把橡皮往嘴里塞，啃两口才发现味不对，当场懵了。”众人哄笑，纷纷打趣学霸人设崩塌。林晚也弯眼轻笑，脑补他误啃橡皮的呆萌样，心底漾开一点暖，平日冷静的少年，多了分难得的烟火气。

整场牌局明净质朴，全是每个人的糗事，没有矫情，刚好消解了备考的疲惫，是高压复读里难得的欢愉。

夜深，牌局尽兴，众人起身道别。孟屹家楼下，五人挥手分开口，赵亦川、李萍各自归家，最后仍只剩江屿和林晚顺路。

深夜街巷静，路灯暖黄，晚风轻。

临近岔路口，江屿轻声开口：“今天挺开心，也放松了。假期剩最后两天，收收心。”林晚点头，唇角带着浅浅笑意：“嗯，很开心。年后一起好好冲刺。”“好，一起上岸。”江屿应声，目光清澈。简单两句，干净麻利。心动藏心底，所有欢喜都化作并肩前行、奔赴盛夏的底气。

两人挥手道别，各自归家。江屿却拐了弯，那不是家的方向。

正月初六，复读生尽数返校。教室依旧熟悉，桌角试卷堆叠，笔尖摩挲终日不绝。黑板旁倒计时静静递减，警惕着迫近的高考。枯燥、疲惫、紧绷，仍是主旋律，只是经历新年短暂的相聚，褪了年末的浮躁，每人眼底都多一份老成笃定的底气。林晚落座，身子还浸在年假松快的余温里，手却已经自动去摸笔袋，身体比念头先认了这条路。

返校后的江屿和林晚，依旧守着同窗分寸。

无人知晓，新年那场烟火相聚，早悄悄拉近了两人的距离。

赵亦川全然沉了心备考，眼里只剩题海与前路，守单纯同窗本分，光明磊落奔向自己的盛夏；孟屹依旧沉静寡言，默默深耕；李萍依旧鲜活开朗，嬉笑间冲淡教室的闷。几人并肩，动静相宜，互为支撑，给冗长复读添了许多温暖的烟火气。

凛冬将尽，春序初启，风里裹着初春的温柔。距高考仅剩百日，这群背负理想的少年收心沉底，全力奔赴年少的终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