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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光赴约 晚风与你（第5页）

沈逾白垂了垂眼，沉默片刻，低声回答：“还好。”

简简单单两个字，却是极高的评价。换做别的人邀约出游，他大概只会觉得煎熬难耐，一心只想早早脱身。

晚风迎面吹过来，掀起二人的发丝。

林翊深手里还攥着那本在老巷旧书摊淘来的散文集。他犹豫片刻，把书递到沈逾白面前。

“这个，送给你。”

沈逾白抬眸看向那本泛黄旧书，微微一愣：“不用，你自己留着。”

“我家里书挺多的。”林翊深手臂依旧维持递出去的姿势，眼神认真，“今天逛老街买下的，当作礼物。就算你平时没时间读，放书桌上面摆着也好。”

僵持几秒，沈逾白伸出手接了过来。书本薄薄一册，纸张带着旧书特有的淡淡油墨与时光混杂的气息。指尖抚过卷曲磨损的书角。

“谢谢。”这是今天他为数不多主动说出道谢。

听见这句谢谢，林翊深心底泛起一阵甜甜的暖意，唇角抑制不住向上扬起。

天色越来越暗，街边路灯接二连三次第亮起，一盏盏暖黄色灯光，串联起湖畔道路。

时间已经不早。沈逾白家、林翊深家分别处在砚城南北两端，各自都需要耗费很长路程返程。

“时间不早了，该回去了。”沈逾白抬眼望向远处城市楼宇亮起的万家灯火。

“嗯。”林翊深点点头，心底生出不舍，可理智清楚不能继续逗留，“我骑车过来的，我往南边回去。你呢？怎么回家。”

“坐公交。”

他们朝着图书馆方向往回走，去取回林翊深锁在路边的单车。一路之上，氛围安安静静，不再有大段闲谈，偶尔有一两句简短对话。

重新回到图书馆门前广场。夜色已经彻底笼罩砚城。

林翊深解锁单车，把车撑踢下来，手扶车把。他看向站在面前的沈逾白，昏黄路灯落在少年清俊的侧脸上，勾勒出柔和轮廓。心里涌起万千想说的话，千言万语堵在胸口，最后只化作一句：“路上注意安全。到家有空可以给我发一条消息。”

沈逾白抱着那本旧散文集，书本贴在自己身侧。目光落在林翊深脸上，沉默片刻：“你也是，骑车慢一点。”

简短的告别。

林翊深跨上单车，回头又望了沈逾白一眼，才蹬动踏板，骑着单车融进夜晚街道的车流之中。单车的背影，很快消失在道路拐弯的尽头。

沈逾白依旧站在原地，怀里捧着那本泛黄的散文集。晚风拂动他的衣摆，路灯把他的影子长长投射在地面。

他静静伫立片刻，才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，等候回家的公交车。

公交车缓缓驶来，车门打开，他迈步上车，找靠窗的位置坐下。把散文集小心翼翼放在腿上。车窗外面，砚城夜晚的街景飞速向后倒退，流光掠影。

这一整天的画面，一幕幕在脑海回放。上午图书馆门口的碰面，砚湖岸边漫步，老巷幽深的石板路，旧书摊，黄昏漫天晚霞，还有林翊深那张永远盛满光亮的脸。

原本满心计划好用来刷题的周末，就这样完完全全交付给一场突如其来的约会。没有做一套试卷，没有整理一道错题。若是放在以前，他会为此感到焦躁不安，会惋惜浪费掉宝贵的高三时间。可是此刻坐在公交车上，心底没有半分懊悔。

公交一路向北行驶，穿过半个砚城。车辆走走停停，不断上下乘客。沈逾白靠着车窗，目光茫然望向窗外流动的夜色。

他不得不承认，今天这一场外出，并没有想象之中那般难熬。

回到家中，打开房门，屋内依旧是出门之前安静的模样。把房门关上，沈逾白走到书桌前，将那本林翊深送给他的散文集，轻轻摆放在书桌一角。就放在堆叠如山的习题册旁边。泛黄朴素的封面，和雪白崭新的试卷，形成格外鲜明的对比。

他坐下来，目光落在书本上，指尖轻轻摩挲封皮。

手机搁在桌面，安静了一会儿，屏幕亮起，收到林翊深发来的短信：「我已经平安到家了，今天真的很开心。」

沈逾白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。手指点开输入框，敲下回复：「嗯，我也到家了。」

发送完毕之后，他没有立刻锁屏。指尖悬停，有冲动想要再多说几句话，可是想了想，又不知道还能够说些什么。最终还是按下锁屏键，房间回归寂静。

窗外，砚城的夜色沉沉，万家灯火明明灭灭。高三的残酷压力依旧横亘在两个人未来的道路之上，两座城市远端的学校，依旧隔着遥遥距离。可经过这一个秋日周末，有些东西，已经悄无声息地，在两个少年心底，悄然发生了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