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渊道,“我确实家中有些银钱,因此也才能住得进馆驿。我说的也不是要害你们,只是我那些仆从也确实只会在馆驿中等着我。”
“你们想要钱,只能去那里。”
“馆驿我们是不能去的。魏公子不妨帮我们出个主意?这样我们不会对你动手,你也能好好地回去,岂不是皆大欢喜?”
魏渊顺着他的话望过去,明白他是什么意思。他轻笑一声,“阁下不怕玩火烧身?万一我当真是个官身呢?”
那头目哈哈一笑,“富贵险中求,我们这路的,干的不就是这门子营生?”
好言难劝要死的鬼,魏渊不再多说,话头一转问道,“与我同屋的那人的包袱,可否与我?”
头目抬眸看他一眼,略沉吟了一会儿,问,“是她要的?”
魏渊眉头微锁,这很重要吗?
头目没再多问,摆手叫人去拿包袱。不一会儿,包袱送出来,头目示意直接交给魏渊。
魏渊收下,掂量着手中不大的包袱袋,那丝疑虑针尖一般又划了过去。
临走,魏渊问,“她的赎金是多少?”
头目问,“怎么,魏公子善心大发,要把她的赎金一并交了?”
魏渊没有立刻回答。
头目道,“魏公子若是当真善心大发,不如将所有人的赎金一并给了,可好?也别光善在那姑娘一个人身上,那男女老少的,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呐。”
魏渊似有意又无意笑了一下,转身离开了。
见魏渊走远,矮个问头头,“大哥,他什么意思?”
那头目面色沉重,沉吟许久,“明日先去报少尹,若他不是官身,那无碍。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,哼,大不了赔礼道歉,也算不得什么。”
白身官身都有法子,矮个松了口气,奇怪头头为什么还心情不好。
刚刚魏渊站着的地方,头目望了许久。
若他果真是个当官的,又是个不愿与人方便的,那他们这遭恐怕是真摸着雷了。
可,
可事情已经发生,说后悔也是没有用的。
头目的眼神愈发狠,他慢慢按着桌子站起身,对身边人说,“不必等到明天,现在就去找参军,务必摸清这人的底细!”
*
走回破壁屋的时候,已经临近午时。
日光浓烈,蝉鸣也越发热闹。
魏渊绕过低垂的柏枝,一抬眼,便看见杂花垂落的破旧黄院墙边蹲着的粉衣少女。
落叶堆了满墙根,粉色的裙摆蜿蜒如花铺开。她手中拿着两个窝窝,正掰成不大不小的块块儿,往窗户缝里递。
“别着急,先吃一点垫垫肚子,等一会儿我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些。”
魏渊深深蹙眉,看着她把手中所有都递进去。
递完,闻清琳站起身,想去给他们找点水喝。可她一起身,眼前就猛然一黑,脑袋跟千斤重一般往下坠。
踉跄着倒退几步,好在身后就是墙壁,才没叫她一下子跌倒。
魏渊的眼睛眯了眯,背后攥着包袱袋的手,紧了紧。
扶着额头清醒过来,闻清琳使劲儿闭了闭眼才缓过来。她扶着墙站好,一转头看见魏渊站在零碎的阳光里。
她吓了一跳,瞪大的眼睛被他身上的光闪到,有点刺眼。
她抬手搭在眼睛上。
她以为他煞有介事地站在那儿要说什么,便等了等。可她等了好久不见他开口,便礼貌性地点点头,准备自己去打水。
“姑娘。”
魏渊叫她。
闻清琳放下手,疑惑地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