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闻清琳还要拒绝,他急匆匆往后退,“我是推了公务来的,还得回去呢。闻姑娘你趁热吃呀!”
闻清琳跳下椅子扑在窗上,“诶——”
无奈金易实在跑得太快,转眼间就没了踪影。闻清琳转头看看窗下这只硕大的食盒,抿了抿唇,许久之后,她长出了口气,还是把食盒抱到桌子上,慢慢打开了。
食盒很沉,抱起来的时候就能感受到其中的分量。盒盖一揭,还没看见里头的饭菜,积蓄在其中的浓烈香气便争先恐后地往外冒,她的肚子很应景地响了两声。是饿的,但还是不想吃。
看了会儿,把盒盖移回去,慢慢又盖了上去。
“姑娘?”
闻清琳看过去,是那个小侍从,“怎么了?”
小侍从手里抱着一捧不知从何处折来的荷花,笑嘻嘻地迈进来,“金大人刚刚说,大人怕姑娘干闷着不开心,就让小的去找些时令花儿来供姑娘赏看。”
小侍从一边将荷花插入水瓶,一边说,“我也不知道什么花儿好,大人说这府衙里荷花开得正盛,就叫我去折了些来。姑娘你看,可好看?”
闻清琳笑笑,“好看。”
放下花瓶,小侍从看她依旧饭食未进的样子,便道,“姑娘,听说这里头是大人精挑细选的菜肴,姑娘一天没吃饭了,吃点吧。”
闻清琳往食盒那边看了一眼,脱口而出的“我吃过了”立时哑在嗓子眼里。那圆桌上干干净净,连他刚刚送来的糕点和茶水都没有动过的痕迹,现在说吃了,谁能看不出来是在撒谎?
默默笑了一下,她说,“好,我这就吃。”
小伙子嘻嘻一笑,憨厚可爱。
闻清琳知道他的职责中有一部分是要劝她吃饭,若是她当真一直不吃,她没事儿,这个小侍从只怕是要受些责罚。
她不忍心,更不想让旁人因为自己获难。于是动手打开食盒,向小侍从一笑,像是在说:你看,我吃了。
小侍从如释重负一般出去了,闻清琳便坐下,把食盒里的饭菜一样一样地摆出来。
莲房鱼包、芙蓉豆腐、凉拌鲜菱角、水晶鱼脍、酒蒸鲥鱼、蜜炙火方……都是费时费工好东西,价钱也都不便宜。闻清琳看了半晌,从里头挑了碗荷叶粥,慢慢用汤匙吃了算罢。
魏渊很用心,用心到让闻清琳觉得不自在,甚至让她觉得,这种过分的贴心,像是某种隐晦的道歉。
其实,她知道他是个好人,她也知道那时候也许他不是故意的。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饭菜,她放下碗,怔怔出神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长长吐出一口气。端起没喝完的荷叶粥,仰起脖子,大口大口喝了个干净。
*
魏渊自未时三刻开始提审,直直天色渐晚,明灯高挑,才堪堪停下。
放下文书,他抬头看了一眼外头浓重的深蓝,摁了摁发涨的太阳穴,“几时了?”
金易说,”大人,戌时二刻了。“
一怔,魏渊回头向后院的方向望了望,“晚饭备了吗?闻姑娘吃了多少?”
金易的眼睛疯狂眨动,“呃……大人,咱们都在处理这里的事,闻姑娘那边……”
魏渊蹙眉,“不是让你安排人了吗?”
金易小声道,“安排了,那也许应该是准备了的吧……”
魏渊瞪他一眼,起身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