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微微,吹动檐下的紫藤,轻轻晃动,像是一抹垂落人间的紫色的云。
闻清琳抱着双膝窝在窗前,出神地望着花穗的的碎影儿,很久很久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魏渊派过来的人将糕点放在桌上,又把冷掉的茶水换了,叫她,“姑娘,午饭没吃,好歹也吃些糕点。”
闻清琳一动不动,“不用了,让魏公子不必忙了,我要是饿了,自会去向他说的。”
那人说,“大人今日要提审府衙的通判和诸曹,怕是要等到很晚才能回来。”
“没事儿。”她依旧没动,声音也淡淡的。
那人无奈,便道,“姑娘若是想吃了,在门口喊我一声即可。沈大人陪大人一同去了,小的会一直在的。”
闻清琳扭头看了他一眼,是个年纪跟她相仿的少年人,她笑笑,“好,多谢你了。”
小侍从被她那笑容晃了眼,好半天才回过神来,“姑娘客气了,这是小的职责所在。”
闻清琳没有再回应,淡紫色的轩窗下,清瘦的背影越发显得孤寂。
小侍从走了,闻清琳回头看了一眼那桌上的糕点和茶水,眼神有几分落寞。她不是不饿,只是不想去吃。
就像她明知道只能跟着魏渊去上京,却还是不能让自己说出“愿意”。
糕点和茶水有什么错呢,魏渊的好心有什么错呢?只是她自己不愿意罢了。而且,这份不愿意的缘由,她又实在没法子说出口。
他说的对,她的病是个问题,昨晚的凶相就是证据。如果将来上京未到而病已先发,她该怎么办?能不能找到男子是一回事,人家愿不愿意帮忙又是一回事,就算人家愿意了——闻清琳,你问问你自己,要再让一个陌生男人碰你吗?
她忍不住闭上眼,紧紧抱住自己。
可是……她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,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夜的囚室。潮湿的稻草,污浊的空气,湿漉漉的青苔,还有她咬着牙都难以承受的激烈。
她是需要治病,可这样子治,她实在害怕。
以她现如今的情况而言,答应魏渊的通行邀请,其实就是等同于接受病发时由魏渊来治病这件事。她难以接受的,她害怕的,也正是这件事。
可是怎么办呢?她现在已经被卷入漩涡之中,已经跟他们脱不开关系了。哪怕是她现在没有病,只怕独身一人前往上京也是危险重重。
她明明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了。
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,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啊,她越想越不明白,越想越委屈,忍不住肩膀抖动起来,泪水簌簌而落。
金易站在窗户外,手里拎着满满当当一只食盒,本来想从窗户这里近些,送完了能早点走,谁料刚靠近过来,便听见里头低微的啜泣声。
他拎着食盒的手忽然无措起来,不禁想,难道是大人没给她送饭,给人家姑娘饿的气哭了?可是自己这不是接到命令马不停蹄地来了吗?
靠近窗户轻声咳了咳,金易小心翼翼地叫她,“闻姑娘?”
“别哭了,大人特地命我来给你送饭了,都是好吃的,你肯定喜欢吃的!”
听见有人叫自己,闻清琳身子一紧,慌忙抬袖子把眼泪都擦了。看见是金易,又听他这样说,忙解释,“不是的,我没有哭。我不饿的。”
声音棉棉的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金易才不管那些,他扬起笑脸,顺便把那只食盒举起亮给她看,邀功似的:“闻姑娘你看,这么大一个食盒,这里头有六七个菜,都是大人亲自选的!快别伤心了,把饭吃了才好做别的事呀。”
闻清琳吸了吸鼻子,“我真的不饿。”
金易干脆直接把食盒堆在临窗的窄几上,摆摆手说:“饿不饿也先看看再说嘛,说不定有你爱吃的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