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……”
奚景灵刚走过程芥身旁三两步,便被叫住。
“怎么了?”奚景灵原地回身,眉头蹙起,有点不大开心,是了,自看见烟火会回忆起以前的事来便不开心了。
“啊……”程芥愕然抬头看向她,殿下竟真的出现了,是真的出现了吗?
见程芥的反应,奚景灵也明白了,一开始程芥唤她,根本就不是在唤此时的她,而是在唤程芥心中的她,更惹烦躁。
相识才几日,就如此惦记她了,真是没意思。
“我不想和你成亲。”程芥醉意上头,眼睛弥漫出朦胧雾气,当着长公主的面竟也旁若无人地说一些不能说的话。
这又是什么意思?
“姥天奶搭错红线了……我应与我的妻子在无意中相识,慢慢经过相知相爱的阶段,然后在一个晴朗天互定终生白首不相离,而不是因联姻结识,也不要仅相识几日我便有些患得患失……”
奚景灵冷脸沉默。前言不搭后语,程芥在患得患失什么?怕她偷小鸡吗?
程芥泄了一口气出去,才终于说出了重点,“你与自己曾经的侍女是什么关系?”
奚景灵当即蹙眉,“你听谁嚼舌了?”
“不用特意听便听到了。”
“呵,”奚景灵心中更加恼怒,“你既已经知晓了,又何故来问本宫?”
“我为何不能问?你我婚约已定,我不来问你,我该去问谁?我又该同谁讲述此事。此事在旁人眼里算不得大事,但于我心里却十分重要,我不想同家人讲述,好友又具在蜀地,我只能来问你。我们要成亲了,你若是还惦念她,我便不可再对你倾注感情。”程芥言语认真,并非在玩笑。
奚景灵:“……”
恼怒偃旗息鼓,连带着对嚼舌根的人都懒得追究。
跟这样的人恼什么,聪明又没有坏心眼,纯粹得像在造轮车,怎么锯木打磨是她的事,别人无法影响她。
“悔婚罢,本宫明日去找母后提悔婚。”奚景灵转身要走。
程芥居然劝阻,“我知道答案了,但也请莫要意气用事。”
“……你有病罢。”奚景灵大喘一口气,卷土重来的恼怒令她头昏脑涨,随即暴露本性,上前夺了程芥手中酒壶,掐着程芥的下巴,“本宫会把你扔鱼池里醒酒。”
程芥一脸惊诧看着她,“鱼池都结冰了……”说罢,一抹清香甜辛的花木香随着奚景灵的逼近被冷风送进到她的鼻尖,她皱着鼻子轻嗅,“……你身上有好闻的味道。”
……奚景灵忍不住闭眼喘口气,手指松开对程芥的钳制,四指在程芥的下颌处拍了几下,“醒醒。”
一点都不疼的。程芥捂着被拍的地方,怔怔地看着长公主。长公主还没泄完气,饮了一口酒壶里的酒顺气,转手从程芥头顶倾倒。
冰凉凉的酒液顺发丝淌下,滑过眼睫眼角,顺着颧骨一路蜿蜒到下颌滴落,还有大串酒水珠顺着脖颈肌理渗入衣裳。
程芥惊诧地翕合嘴唇,唇间也进了几滴酒液。
蜜色肌肤被酒水浸染得莹润,更显得健康漂亮。
奚景灵看着她这副受了欺负的样子恶劣地嗤出一声笑,将酒壶扔进草木丛,“醒了吗?”
“我……”程芥眼睫上撩,惊动了几滴酒液滴落,眼眸愈发湿润,“我醉得更厉害了……我想亲你,可以吗?”
究竟在说什么胡话,奚景灵蹙着眉又要发作,却在看到程芥清亮的眼睛却沾染了困惑神态时,突然觉得这人因着这副皮囊和这几个来回的对话有了几分意思。
“想站起来,可我的腿好软……”紧张得声音发紧,酒液在程芥身体里作祟,“我第一次想要这样亲近一个人,好奇怪……定是你离我太近了……我可以亲你吗?”
奚景灵眯了眯眼,退后一步,好笑道:“奇怪?你想亲近本宫又有什么可奇怪的,往后只会想有更多亲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