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进来,不过垂眸深深一躬,手中动作未停,诵经之声亦未断。
他又上前几步,看到榻上熟睡的姐姐。
指骨捏得咯吱作响,楚璟承冷冷瞥了一眼那妖精般的司凌霄,转身离去。
阿福只福身恭送,并未出阁。
她从地上箱笼中寻出一条软绵薄被,轻轻盖在主子身上。
正欲伸手抚平主子微蹙的眉心,却被一只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拦下。
司凌霄朝阿福微微摇头,复又颔首,继续自己手中之事。
阿福讪讪轻笑。
这也是前几日她陪着主子从大相国寺归府发现的。
在山上,主子夜里会让那些不惹眼的人诵一整晚经文,却也只是浅眠片刻。
回府后,几乎夜夜难寐,偶尔借酒小憩,或是燃上好的安神香,方能睡上一两个时辰。
白日里,主子不是教导司凌霄,便是带着他抄经。
圣旨来的那日,主子明显比往日烦躁。
司凌霄不知从何处寻了一本经书,站在主殿外读了半日,殿下的心绪竟当真平复了几分。
那之后,但凡殿下神色有异,她便让司凌霄去读经。
平日里就算睡着了,一丁点风吹草动也能将主子惊醒。
醒了后……她便只静静躺在榻上发愣,半晌后起身抄经。
这几个月,主子个头蹿了,人却清减了不少。
今日……竟是殿下分府别住后,睡得最安稳的一回。
司凌霄见阿福静立榻边,渐渐红了眼眶,便也不再看她,只专心诵着经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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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倾澜做了一个梦……
梦里是她的第一世,母妃和皇后娘娘都很宠着她。
宫中大小宴席,她也坐在最前端的位置。
父皇会带着她,带着两位皇兄,带着璟承,一同在御苑放纸鸢。
大皇兄的生母早逝。
他虽有父皇少时将帅之风,在政务上却毫无建树。
她十二岁便跟在父皇身侧听政,若非还顾念着大皇兄,怕是在兵务上,也能叫他难堪。
两年时间,她从屏风后,一步步站到了宣政殿最前列,与几位皇子并肩而立。
那时,她只一心扑在朝政上。
十二岁,哪里知道,锋芒不应留给血亲。
十四岁,朝中已有半数朝臣拥护她。
父皇看她的眼神,也不似在看一位长公主了。
生辰后,特赐了府邸。
分府后,流水般的好物件进了公主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