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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倾澜由着阿福领着公主府的小宫女,替自己换上合制的长公主宫装。
她有些嫌烦,让人减了两件,只着烟粉里衣、月白中衣,外罩一件缀了珍珠的浮光锦淡粉对襟裙。头发绾成极简的元宝髻,配一顶珍珠芙蓉小冠。
虽不情愿,还是略施粉黛,整个人看上去俨然一个初入凡尘的芙蓉仙子。
“陆才人住何处?”她接过司凌霄递来的清茶,浅浅抿了一口,“备的礼,可带齐了?”
阿福将最后一串璎珞系在她腰封上,方起身回话:“才人位分低,与今年新入宫的那几位,一并安置在云阁偏殿,礼送到了。贵妃那边,孤影前日已将新茶盏送入明月阁了。”
“还真是安静。”
安静的让人心烦……
楚倾澜的脸色并不好,说是阴沉也毫不夸张。
阿福给司凌霄递了个眼色,自己领着人退了出去。
司凌霄走到书架前,寻了一卷经书。
刚转过身,便见楚倾澜正挑眉望着他。
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,并无不妥,疑惑回望:“主子?”
“你晚间换那套月白绣文竹的长衫。”楚倾澜指了指窗边软榻,示意他去那边读经,“若父皇见你着烟粉,我怕是也保不住你。”
司凌霄忆及方才匆匆一瞥间、主子那烟粉里衣的下摆,脸颊不由泛起薄粉:“是。只是……我今夜宿在何处?衣裳也无处更换。”
楚倾澜起身,掀开垂着纱幔的里间门帘,朝那张宽大的床榻微微颔首:“够你住了。”
“主子……这、这不合……”规矩二字尚未出口,司凌霄已翻开经卷,开始诵读。她的规矩向来是她说了算。
楚倾澜今日出门早,昨夜又是一夜无眠,折腾这半晌,也有些乏了。
挪步半躺在软榻一侧,闭目听着,经文诵得顺畅,声声入耳,让她也有了几分昏沉。
司凌霄听她呼吸渐趋平稳,便将声音放得更轻。
又读完一卷,他停下来,侧身望向蜷在软榻那一端的、小小的一团。
自那夜之后,她真的开始亲力亲为地教他。
看密报,查账目,去京兆府旁听断案,拿了卷宗回来问他见解。
似乎除了那“浮生苑”三字仍在时时提醒他那夜之事,其余的一切,都已是过去了。
至少,他想让那些事过去……
司凌霄蹑手蹑脚起身,从妆屉前取了那柄珍珠团扇,隔着榻上小几,轻轻为她摇着。
原来她睡着的时候,眉心也是紧锁着的。
“皇姐可在里头?”
“殿下且稍后,容奴婢进去通禀……”
厅外传来动静的一瞬,司凌霄便重新翻开经卷,微微提高声量,照那晦涩的文字继续诵咏。
阿福推门进来时,望见西窗下软榻那一幕,不由怔住。
殿下……睡得那般沉。
楚璟承只迈进一步,半个身子还隐在半开的门扉后。
他顺着阿福的目光望过去。
软榻一端,那个身着烟粉长衫的男子端坐如松,一手摇着团扇,一手持着经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