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生日要到了,爸爸觉得我该送他什么生日礼物?”
倪文渊对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倍感诧异,“你不是讨厌他?”
倪雾半真半假地说:“我是讨厌他,但上回我生日,他送了我礼物,要是不还回去,别人可能会说我没礼貌。”
倪文渊满意她的识大体,给她转了笔钱,“礼物你自己看着买吧。”
“好……爸爸要送他什么?”
倪文渊心情急转直下,皱着眉说:“他住进家里这么久,也没见给我送过东西,到时候你乔阿姨送就够了。”
“没有吗?”倪雾语气难掩诧异,“上次我回家,爸爸你不在的时候,我看见他拿着什么东西去了你书房,还以为是给你准备的惊喜,原来不是啊。”
听筒突然安静下来,片刻呼吸声急促了些,传递出倪文渊震怒的讯息。
倪雾不确定正在气头上的倪文渊能不能察觉到自己挑拨离间的意图,能肯定的是,就算没有真凭实据,怀疑的种子也已经在倪文渊心头种下。
她静待开花结果那天。
这天来得比想象中快。
平安夜前夕,她听到乔瑞要被送去国外的消息,想来是倪文渊为了拔出潜在隐患使出的手段,心里升起大仇得报的快感。
平安夜当天,叶蓁自费送给每位学生一颗大苹果,向禾虽已出院,行动还是不便,倪雾依旧没参加晚自习,一放学就准备打车回家。
深冬的天暗得很快,五点刚过,就像染了层墨汁,黑压压的一片。
新校区地处郊区,来往轿车少得可怜,倪雾边背单词边等等了差不多十分钟,连出租车车尾气都没等到。
她给向禾发去“晚些到”的消息,将手机揣回兜里,沿着更容易叫到车的分叉路口走去。
半路,突然有只猫从人行道一侧的草丛里窜出来,吓了她一跳。
苹果没拿住,重重砸到地上,汁水溢了出来。
她弯下腰去捡,地面上一道斜斜的影子晃进眼底。
心又是一噔,但这回是不好的预感。
她僵硬地抬起头,撞进乔瑞似笑非笑的眼神里,后背瞬间发麻。
乔瑞笑容夸大,“你这是什么反应?见到你,我可是相当开心。”
倪雾沉默着起身,苹果死死攥在手中,仿佛攥住了一个保命神器。
乔瑞每朝她逼近一步,她就后退半米,眼观鼻鼻观心,等待合适的机会逃离他的秋后算账。
“我挺好奇的,你到底跟姓倪的说了什么,他非要把我送到国外?”
倪雾装傻,“你要出国了?恭喜你。”
“恭喜?”乔瑞一字一顿,眼底的狠戾藏不住了,“我倒是小看你了,你妈要是有你这种手段,也不至于死得这么凄惨。”
倪雾没接这话,脸色发白,呼吸和心跳全乱了。
忍住。
一定要忍住。
现在跟他正面对抗,她捞不到半分好处。
万一伤到手,就没法上台弹琴了。
忍气吞声的姿态助长乔瑞嚣张的气焰,更难听的话一句接着一句,精准踩中倪雾逆鳞。
“你应该不知道你妈病危那天,你爸正在我姐床上吧。”
“你妈真可怜啊,牺牲自我成全的男人,就是这么回报她的,每次她痛苦的时候,这男人怕都是在别的地方逍遥快活。”
“哦对了,那天你爸其实看到了你的来电,只是不想搭理你,他还跟我姐说,说你妈成天像滩烂泥一样半死不活躺在床上,他看一眼都觉晦气,现在好了,终于要死了。”
倪雾感觉自己眼尾都开始发烫,忍耐力快要被烧干殆尽。
就在这时,余光划过一道黑影。
乔瑞的面颊被书包砸了下,对方用的力气很大,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。
倪雾整个人被定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