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蓁边走边说:“别的课堂时间我没法给你们,但下周和下下周的班会课你们尽管拿去用。”
坐在最后排一男生朝叶蓁挤眉弄眼,“小叶,你就不怕我们玩物丧志,元旦回来后的模拟考被隔壁班甩出一大截?”
“怕什么?”叶蓁难得豪情壮志,“考试可以有很多次,但你们的青春只有一次。”
空气安静一瞬,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
自上学以来,倪雾从未感受过这样和谐的氛围,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,左顾右盼一阵,低下头捂住胸口。
梁思嘉打量到,忙不迭问:“你怎么啦?”
“心脏跳得很快。”
“身体不舒服吗?昨晚没休息好还是咖啡喝太多了?要不要去医务室休息会?”
倪雾一一摇头,“就是感觉我的青春好像比别人慢了很多年,不过好在还是开始了。”
何昭然家在南台一高档别墅区,二楼有专门的多媒体室,设备完善,隔音效果也好,用作排练场地再合适不过。
可就在众人踌躇满志时,第二个困难猝不及防地降临。
何昭然跑操不小心摔倒,扭伤了手腕,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得挂上前臂悬吊带,别说平时的排练,正式登台那天,也没法弹钢琴。
何昭然愧疚不已,不少人围上去安慰她,班长扬声问:“咱们班还有谁会弹钢琴?”
一群人面面相觑,十余秒后,一条胳膊抬了起来。
顶着周围火辣辣的目光,倪雾强装镇定道:“以前会,但我已经有七八年没弹过了,一时半会可能跟不上。”
倪雾第一次接触钢琴,是在她四岁那年,她和向灵并排坐在双人琴凳上,还是好母亲的向灵时不时偏头看她,笑得一脸温柔。
后来倪雾学会的所有演奏技巧都是向灵亲自传授给她的,她不负众望继承了母亲在音乐上的卓越天赋,儿童组钢琴大赛奖杯拿到手软。
直到向灵生病。
摆在客厅的那架钢琴被她砸得稀巴烂,不光如此,旁人一提起钢琴,向灵就会暴跳如雷,自那之后,倪雾再也没碰过那一道道烂熟于心的黑白琴键。
何昭然止住眼泪,好奇地问:“你之前学过几年啊?”
“六年左右。”
“那挺久的,你的基础应该不会差。”
梁思嘉插一句:“雾雾你会钢琴啊,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?我还以为你只会古典舞。”
学过古典舞这事,倪雾只跟梁思嘉提过一嘴,没想到她还记着。
“卧槽怎么还有古典舞的事?”有人夸张地叫唤了声:“倪雾,你六边形战士来的?”
平时和倪雾来往较多一女生打趣道:“瞎说,倪雾体育是真不太行,也就勉强算个五边形战士吧。”
这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,倪雾插不进一句话,直到脸颊突然被何昭然捧住,“我第一次见到你,就觉得你很像一个人。”
梁思嘉不乐意了,“胡说,我们雾雾漂亮得多有辨识度,怎么会跟别人撞脸?”
“没骗你们,她真的跟向灵很像。”
“谁是向灵?”
倪雾眼睫微颤,赶在何昭然开口前说:“一位很优秀的钢琴家。”
倪雾的手生是真的,天赋也做不得假,一番练习后,很快找回感觉。
何昭然替她感到惋惜,“你要是继续学钢琴,估计现在已经出名了,不至于浪费掉这么一身好天赋。”
倪雾笑笑没说话。
小时候,她喜欢钢琴,更多的是喜欢向灵望向她时的温柔眼神。
懂事后,她开始讨厌钢琴,因为钢琴会让向灵痛苦。
从始至终,勾起她情绪的都不是钢琴本身,钢琴自然也成为不了她的全部,她有自己的人生要走。
所以,没什么值得惋惜的-
距离那年的冬至日还有三天时,倪雾给倪文渊拨去电话。
照本宣科的嘘寒问暖后,她把话题抛到乔瑞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