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是不是倪雾的错觉,司机往后视镜里看了眼,看得她耳后烧出一团火苗。
陆空的脸浸没在黑暗里,只有眼睛还是亮的,“我住秦盛那儿,正好他最近缠着我给他打排位赛……回头我去把门锁密码换了,接下来几天不会有人来打扰你,要是有人敲门,你也别开,就当家里没人……冰箱里有新鲜食材,你饿了就自己做点吃的,点外卖也行,垃圾不用着急扔,先放门口,等我回来处理,至于温子凌那里,我会说你买了回沪市的票。”
他安排得妥帖,几乎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,语速又快,倪雾根本没有插话的空档,拒绝又显得不知好歹,最后只能点头,“那麻烦你了。”
说完,她想起一件事,“先去高铁站吧,我行李还寄存在那。”
离市中心越近,风就越燥热,不含一丝水汽。
倪雾对着陆空后脑勺看了会,想起他在提起曲南乔时的眼神,脸上无端感觉到异样的潮湿。
他当时没有哭,但他的眼底好像下起了雨。
她仓皇路过,被迫跟着淋漓。
拿完行李再开到陆空住的小区,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的事。
陆空当着她的面把密码锁换了,目送她进门,自己堵在门口:“客房在右转第二间,被子在衣柜里,床要你自己铺,客卫柜子里有新毛巾和一次性牙刷,其他公共区域的东西也都能用,另外还有什么需要的,你打电话给我。”
“好。”
陆空打了个哈欠,“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奔走一天的背影倦怠乏力,看着像有什么沉重的包袱压在他肩头,他变得没那么高了,但还是离她有些遥远。
倪雾没忍住喊了声,“陆空。”
男生没回头。
她郑重道:“谢谢。”
他背对着她摆了摆手臂,没几秒拐进电梯里。
倪雾把床铺好,洗完澡对镜撩起睡衣下摆,长达两天的冷处理,让后腰处的伤看着越发瘆人,黑黢黢的一片,边缘晕开些青紫痕迹。
来的路上她就注意到了,小区附近有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,规模不大,但应该有她需要的东西。
她换上一套干净衣服,往口袋塞了张百元大钞,手机则被她放在客厅茶几上,因此错过了陆空发来的消息:【忘了拿换洗衣服,现在打车回去,我什么时候方便进去,你跟我说一声。】
二十分钟后,倪雾买完药折返回去,看见靠在墙角的白影,险些被吓了一跳。
等陆空侧过身,她的双脚还钉死在离他三米外的位置上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她不解地问。
“回来拿衣服。”
“那怎么不进去?”
“怕你不方便。”
倪雾一顿,“你是不是给我发消息了?”
陆空应了声“是”。
“抱歉,我没带手机。”
“猜到了。”
倪雾朝他走去,半路察觉到他的视线滑落到自己提着的药品袋上,下意识将手背在身后。
陆空这次没有配合她将这欲盖弥彰的行为揭过,直截了当地问:“你受伤了?”
倪雾硬着头皮说:“前几天伤到的,一直没上药。”
陆空哦了声,输入密码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进门,陆空没去自己卧室收拾行李,而是坐到沙发上,“过来,替你上药。”
倪雾动作比脑子反应快太多,挨着他坐下后才想起拒绝,“我的伤在后腰。”
“哦。”
哦是什么意思?
陆空像刚反应过来,“不方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