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越闹,倪文渊对她厌烦只会有增无减,外宿的频率逐渐变高。
乌烟瘴气的婚姻很快有名无实,但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离婚的念头,倪文渊是因为担不起发迹后抛弃原配的罪名,向灵则是因为不甘心。
她为倪文渊舍弃太多,甚至连自我都抛弃了,反馈而来的却只有他在争吵时无情的巴掌,将她拍成墙上一道道微小却碍眼的蚊子血。
她没法轻易放过他,哪怕要付出伤敌八百,自损一千的代价。
然而她的报复还没来得及对倪文渊造成任何实质伤害,病痛先找上她。
倪雾十岁那年,她查出乳腺癌。
做完手术,她的状态依旧糟糕,癔症频频发作,偶尔还会把倪雾错认成少年的自己,狠狠掐住倪雾脖子,仿佛这样就能杀死当初那个愚蠢的向灵和道貌岸然的倪文渊。
向灵生病后,倪雾经常坐在窗边发呆,思考倪文渊生意伙伴插科打诨时丢出的“外面彩旗飘飘,家里红旗不倒”是什么意思,也怀疑过在这世界上,所有少年情侣的命运是不是都像她父母这般,可以共苦,却无法同甘。
懂事后,她不再执着于帮助向灵找寻倪文渊身上虚无缥缈的爱意。
她明白了一件事:在向灵这场苦心孤诣编撰的高潮迭起的爱情剧本里,倪文渊是做足了戏,却从未把真心投放进去的男主角。
他这样的人,心太小太小,只够装下他自己。
是的,他从来没爱过向灵。
他爱上的无非是她年少时的皮囊和光环,陪伴他创业过程中的那份无怨无悔,她在外人面前给足他颜面的满足感。
从始至终,重要的都不是向灵,而是她能为他带来什么实际效益。
现在的乔言心亦是如此。
她是跟在倪文渊身边最久的情人。
那双看向倪文渊的漂亮眼睛里没有野心,没有矫揉造作的爱意,只有毫不修饰的崇拜,这也是名利双收后的倪文渊最需要的东西。
广播提示音响起,倪雾匆忙起身,跟随人流刷票出站。
倪文渊允诺过会派人来接她,她刚出站,他就发来停车位和车牌号。
见到驾驶室的乔言心后,倪雾一愣,开门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乔言心把墨镜驾到头顶,笑得很温柔,“路上辛苦了,给你买了杯奶茶,不知道你的口味,就按招牌点了。”
倪雾知道自己应该配合她营造出她们能够和谐相处的假象,但对着一个只大自己几岁的女人叫“姨”,她实在做不到。
于是略过称呼,“谢谢。”
倪雾接过奶茶,准备装模作样地吸上两口,空气里忽然响起一声轻嗤,来自坐在副驾驶翘着二郎腿的男生。
乔言心的家庭结构很简单,父母双亡,只剩下一个和倪雾同岁的弟弟乔瑞。
倪雾只见过乔瑞一次,在向灵去世前几天,登堂入室的丑恶嘴脸她至今记忆犹新。
车还没启程,她的生理性恶心已经涌了上来,脸色白到难看。
乔言心看向后视镜,“晕车吗?”
倪雾强压不适,“有点。”
听到她的回答,乔瑞又不怀好意地笑了声:“公主就是矫情。”
乔言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不满了,瞬间音量拔高几度,用责备的口吻说:“小瑞你好好说话。”
“我夸她公主呢,怎么不算好好说话?”乔瑞扭头,“你说是不是,公主殿下。”
倪雾平静地看着他,想抛出一句“那你跪安吧”,又觉没必要跟这种人浪费口舌,视线拐了个弯,落到乔言心后脑勺,“爸爸今天回家吗?”
乔言心:“文渊这两天在京市,后天下午才回。”
“所以他没法去给妈妈扫墓了?”
乔言心握住方向盘的手一紧,耐着性子回:“应该是的。”
乔瑞记着刚才被无视的仇,见缝插针地报复回去:“你也没必要难过,虽说你妈见不到她老公,但有机会见到她老公现在的老婆啊。”
这回乔言心没有出声呵斥。
倪雾心里怒火滔天,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的,权当耳边有狗在吠。
半小时后,车开进别墅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