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头发处于半干不干状态,向禾一眼注意到,将她推回休息室,非要让她吹干再出来。
等倪雾折回后厨,向川出现在店里,看着是被向禾连环夺命call召回的,意犹未尽的脸上写满不情愿。
向禾气到差点给他一脚,“一天天就知道玩,能不能有点担当?赶紧去前台把单子打印出来,再把桌上包装好的生日蛋糕送到上面的地址。”
向川指了指窗外,“这么大的雨,还要送啊?就不能取消订单吗?”
“可以,顺便把你零花钱一起取消了吧。”
向川立刻堆起讨好的笑,“我这就去,保管在约定时间内完好无损地给你送到。”
地址离甜品店不远,时间也不紧迫,向川打算步行过去。
他今天出门也没带伞,淋着雨回来,去卫生间拿伞时,瞅见一把没见过的,探出半截身子问:“塑料桶里那把千鸟格伞谁的啊?”
倪雾没有多想,步子快到像施展了瞬移魔法,“别人借我的,你用其他的吧。”
向川觉得她这副样子莫名像母鸡护崽,但当时没有多想,哦了声,拿起另一把长柄伞。
晚饭是在店里吃的,没多久,倪雾就被向禾赶回家。
伞面湿得厉害,倪雾走到主卫,将伞打开,蹲在浴缸前开始发呆。
虽然当时她没亲口对陆空承诺,会找机会把伞还给他,但这不是她的东西,她没有支配权,更别提将它私有化。
可要怎么还?
当面还伞其实没什么,问题出在她要还的对象上。
一个万众瞩目的风云人物,怕是连路过的狗都会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。
跟他有过多接触的异性,最后无一例外会成为他情史上的某一页。
如果她亲手将他的伞递还给他,不幸被人旁观到,只不准也会给他们杜撰出各种风花雪月的细节。
她的名字可以出现在点名册里、年级公告栏的荣誉墙上,也可以是陆空的口中,但绝不能成为他众多绯闻里最轻描淡写的那几笔。
蹲到双腿充血,倪雾才起身,踉跄回到卧室,借助向川留在自己这里的教辅资料,整理出高一物理、化学重要知识点,数学笔记她还留着,到时候直接复印一份给向川就行。
大概是淋了雨的缘故,脆皮体质开始发挥威力,三小时后,倪雾的身体越来越重,脑门像被烙铁散发出的热气近距离熏过,烫得厉害。
吃了粒泰诺,她昏昏沉沉地趴在书桌上睡过去,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挪到床上。
床头灯调得很暗,床边人影幢幢。
“小姨?”
向禾一个激灵,伸手去探她额头,“没那么烫了,想喝水吗?”
倪雾眯着眼看向窗外,世界依旧满是潮湿,远处的霓虹灯影模糊一片。
她的大脑更加混沌,摇摇头,嗓子很哑,说话一顿一顿的,“浴室的伞干了吗?”
当下的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直到第二天上午烧退,看见床头柜上被规整折好的伞,心跳陡然漏了两拍。
好在向禾什么都没问,只关心她身体有没有好点。
倪雾照实说:“头不疼了,就是腰有点酸,喉咙很干。”
“发烧后遗症都这样,”向禾泡好感冒药,递到她手边,“今天先观察一天,要是还不舒服,明天上学就别去了,先把身体养好。”
倪雾牛头不对马嘴地接了句:“明天会下雨吗?”
“大概率会下。”
那她得去学校,赶紧把伞还给他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一角,倪雾就觉得自己思虑过度了。
他不至于只有一把伞,更何况,就算下雨了,他看上去也是会笑着在雨里狂奔的那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