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年纪,就很有眼色呢。只能说,这些“香火传承人”真是太脆弱了,轻易就能给自己换个祖宗。
以往纷纷扰扰、熙熙攘攘的三条前左大臣宅邸经历了自建成以来最大的冷清。曾经攀附关系的门客一夜之间消失,那些年轻的官员也没有必要恳求他提携了。只有少数记得他的人,趁着夜色在节日的时候偷偷将礼物放在门口,随后用衣袍裹住头部,比做贼还心虚地匆匆离去。
无独有偶,源氏的二条院也不遑多让。
失去了桐壶院给予他的光环,如今只剩病弱和美貌的源氏终于不用凡尔赛“丝竹乱耳、案牍劳形”了,于是,就连原作者和本文笔者都想不出来这朵“奇葩”的神奇脑回路的源氏,一边哀叹人情冷暖、世态炎凉;(注)
一边给宫里的尚侍栉笥姬写情书;
中间对槿姬的骚扰还没有间断。
……
可见六条的怨念在折磨他快四年的时候还是有了些许消耗,可见皇太后联合太政大臣的孤立打压还是不够狠,竟让他仍然有心思思念皇兄的妃子。
“唉,世事无常啊!”夏天的时候,源氏对带红梅和一些文人来看望他的头中将哀叹。
被皇太后同时打压的两人执手相看、泪眼迷茫,再没有了年少比拼斗舞时的不服输。
好家伙,这一通磨难,居然给他俩整圆满了。
那一晚,他们饮酒作乐、读书唱歌,只叹人生无常,要及时行乐!
第二天,恨不得学阿头趴墙头监视源氏的鸣音,为皇太后送上了大礼:
源氏酒后醉言,和他频繁寄出的书信。
“我文王之子……”当听到源氏当众诵读《史记》的片段,自比于皇帝之子之叔周公时,皇太后已经怒不可遏了;
再看到源氏给栉笥姬寄出的情意绵绵的书信,她更是恨不得生吃了源氏!
虽然栉笥姬也在回信,但是鸣音和皇太后一致认为:
好好的姑娘,都是源氏勾引了!只要除掉源氏,栉笥姬就是好姑娘!
“我们家认认真真给她起的名字叫栉笥姬,藤原栉笥姬!源氏那厮,不仅妖言惑众、窥探皇位,居然还为我的妹妹取了个不正经的名字。什么胧月夜,他难道还以为自己真的有机会像和歌的下一句,来个世无双吗?”
皇太后的想法从未像如今这样坚定:
“我要杀了他!”
“不除掉他,我们一家、我的朱雀都不会安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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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太后本想用这些现成的罪名,联合法师夸大其词,将源氏贬为庶民、扔进监狱,秋后问斩,但源氏的自请流放一下子将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。
“为什么你会同意他的流放?他依旧是贵族,焉知没有来日?”对着快他一步发下圣旨的朱雀帝,皇太后声音嘶哑、目眦尽裂。
面对母亲的歇斯底里,朱雀帝用一只手撑住了隐隐作痛的眼眶。
“父皇的遗愿,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!”
皇太后恨不得打死这个温文尔雅的长子。
“老东西的遗愿是你要善待他,你善待了吗?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,看着他被打压,你也很高兴吧?”
“一边任由母家打压他,一边又对想要斩草除根的母亲说什么‘父亲让我善待他’,你就是好人了,你就是圣人了,我这个一心为你们所有人着想的,就是那史书中蛇蝎心肠、挑拨你们兄弟情深的坏女人了是吗?”
“我经历鬼门关生下的孩子,我第一个诞育的生命,我费心为你谋划稳固地位的朱雀,为什么会如此对待我啊……”
皇太后一个呼吸不顺,被气到近乎晕厥。在宫人惊慌失措的呼喊和朱雀的哭泣中,本来对“怀孕的不是自家女孩”的孕妇们有些许遗憾的她,第一次无比强烈地庆幸,幸好她们有孩子了,总会,总会有一个能用的男孩吧?
还有八皇子,现在还不能动。
她必须先捏鼻子,让八皇子继续做事。先稳住局面吧,等小皇子出生长大再做打算。
朱雀,终究和她不是一条心啊。
在隔壁住着的公主们的簇拥下,皇太后满是皱纹和白粉的眼角,划下了一滴浑浊的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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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风瑟瑟,秋草萋萋。
由于客人们已经人迹罕至,主人家心情不佳,仆从们也心生惫懒,这曾经永远都最为繁华绮丽的院子不过一年,就已经荒芜了。曾经络绎不绝的欢声笑语被秋虫嘶鸣取代,那些伶仃的秋虫就大大咧咧地躺在胡枝子和苇草的顶端,应和秋风呼啸的节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