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放下镰刀。
这才叫锋利。
他收起笑意,或者说至少是尽可能地收起。
弗莉沃斯小姐转过身,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直到他的目光与玉米地上空的一团薄雾相交。
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件灰色的袍子,虽然里面空无一物,却仍保持着穿戴者的外形,就像一件挂在晾衣绳上被风吹起的衣服。
它抖动了一下,然后消失了。
“我看到它了。”弗莉沃斯小姐说。
那不是它。是它们。
“谁们?”
它们就像是——比尔·门含糊地挥了下手——仆人。看守者。审计员。调查员。
弗莉沃斯小姐眯起眼睛。
“调查员?像是收入调查那种的吗?”她说。
我猜是这样——
弗莉沃斯小姐的脸亮了起来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抱歉。
“我父亲总是叫我承诺不要帮助收入调查员。他说,只要想到收入调查员他就头疼想躺着。他说只有死亡和税金是无法逃避的,但税金更糟糕,因为死亡不会每年都来一次。当他发起火来我们都得躲到外面去。肮脏的生物。总是到处窥探,问你有没有在木料堆下面藏着东西,地下室里有没有秘密隔板,还有另外一些根本不关其他人的事的鬼问题。”
她哼了一声。
比尔·门对她刮目相看。要知道“收入调查员”这个词儿可是有着五个字,她却能把它说得像是“人渣”一样简短有力。
“你一开始就该告诉我是他们在追着你,”弗莉沃斯小姐说,“收入调查员在这一片儿很不受欢迎,你知道的。在我父亲那个时代,但凡是有收入调查员自己一个人过来问东问西,我们一般都把他绑在石头上沉塘。”
但是那个池塘的水只有几英寸深,弗莉沃斯小姐。
“是啊,但是看着他们在那里头挣扎半天才发现这一点特别有趣。你早该说的。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在逃税。”
不。不是税的问题。
“好吧,好吧。我还不知道那上头也有收入调查员呢。”
是的。算是吧。
她靠得更近了一些。
“他什么时候来?”
今晚。我说不准。现在有两个人在用同一个计时器里的时间。所以很难确定。
“我没听说过一个人可以把自己的时间给别人用。”
这种事一直都在发生。
“你确定是今晚?”
是的。
“你那把镰刀能用得上,不是吗?”
我不知道。有一百万分之一的机会。
“哦。”她似乎在考虑着什么,“所以你白天的时间没什么别的事,对不对?”
怎么了?
“那你可以开始收割玉米了。”
什么?
“那会让你保持忙碌,不用担心别的事情。另外,我每周付你六个便士的工资呢。六个便士就是六个便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