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谁准备的?”院长说。
“我们到了那里就开始准备,”校长咬着牙说,“庶务长!你的靴子!马上!”
大厅的门要厚重结实得多。所有的门闩、横木都被拉到了合适的位置。
“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清理掉,用桌子来堵门。”瑞克雷怒斥道。
“但是它能吃掉木头。”院长说。
莫多被靠在一张椅子上的矮小身躯发出一声呻吟。他睁开了眼睛。
“快说!”瑞克雷说,“我们怎么才能杀掉一个肥料堆?”
“呃。我不认为你们能做到,瑞克雷先生。”园丁说。
“用火怎么样?我可能可以造出一个小火球。”院长说。
“不会有效果的。它太潮湿了。”瑞克雷说。
“它就在外面!它在吃门!它在吃门!”近代如尼文讲师吟诵道。
巫师们向大厅的远端撤退。
“我希望它没有吃下太多的木头,”头晕目眩的莫多话语中散发着真挚的焦虑之情,“它们会变成恶魔,原谅我的克拉奇语,如果你在其中添加了太多的碳的话。它会变得过热。”
“你知道,现在正是开展关于堆肥发酵原理的讲座的恰当时机,莫多。”院长说。
矮人并不能理解“讽刺”这个词的含义。
“呃,那好吧。原料之间的正确平衡以及正确分层,都是根据——”
“门倒了。”近代如尼文讲师朝着其他人跑过去。
家具堆成的小山开始向前移动。
校长绝望地四处打量着大厅里的物件。然后,他的目光被一个摆在碗柜上,看起来很熟悉的沉重瓶子给吸引了。
“碳,”他说,“就像木炭一样,是不是?”
“我怎么知道?我又不是炼金术士。”院长嗤笑道。
肥料堆从家具的残骸中现出身形。它身上不停地喷出蒸汽。
校长用充满渴望的眼神看着那瓶哇哦—哇哦酱。他将瓶子上的木塞取下。他深深地闻了闻它的味道。
“这里的厨师就是做不出这种味道,”他说,“我得等好几周才能从家里拿到新的。”
他将这个瓶子向着那正在前进的肥料堆投掷过去。
它消失在发出咝咝声的一大团物质之中。
“刺荨麻一直都很有用,”他身后的莫多说道,“它可以增加铁质。还有紫草,呃,紫草永远都不嫌多。那是为了矿物质,你知道。我本人一直认为,加入少量的野蓍草可以——”
巫师们躲在一张翻过来的桌子后面,从上方向前窥视。
肥料堆不再移动了。
“是我看错了吗,还是它真的变大了?”资深数学家说。
“而且看起来好像高兴起来了。”院长说。
“它的味道真难闻。”庶务长说。
“哦,好吧。那可是接近一整瓶的哇哦—哇哦酱,”校长哀伤地说,“我几乎都没打开过。”
“大自然真的很奇妙,只要你去思考一下的话就能发现,”资深数学家说,“你们用不着用那样的眼神盯着我。我只是发表一下感慨。”
这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砰地爆炸或是轰地爆炸。这是胃肠胀气的历史上最潮湿、最肥胖的一次爆发。暗红色的火焰,带着黑色的边缘,咆哮着冲上天花板。肥料堆的碎片喷发到大厅的另一头,湿漉漉地拍打在墙壁上。
巫师们从他们现在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茶叶的简易屏障后面望出去。
一根白菜梗轻柔地落在院长的头顶上。
他注视着石板上一小块冒着泡的地方。
他的嘴慢慢地咧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