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冬天里有草莓?”
“事实上,它们是施了点魔法的嫩芽。”
“味道像草莓?”
切维尔叹了口气:“不,像嫩芽。那个咒语还不是很有效。我以为它们能让公主高兴些,结果她拿它们丢我。浪费掉太可惜了,随便吃,别客气。”
小亡张口结舌地看着他。
“她拿它们丢你?”
“扔得很准,恐怕是。这位年轻的女士性格非常强硬。”
嘿。小亡脑子后头的一个声音说,又是你自己,为你指出一个问题,公主怎么会跟这家伙那个?就只是考虑跟他那个的可能性都比微乎其微还要微些。
“你为什么在这儿?”他放出声音,“跟这些画有关系吗?”
“不错的主意,不是吗?”切维尔满脸笑容,“我自己都觉得挺得意的。”
“抱歉。”小亡虚弱地说,“我忙了一整天。我想我得坐坐。”
“去接见厅好了。”切维尔建议,“晚上这个时候那儿没人,大家都睡了。”
小亡点点头,又满腹狐疑地瞅了眼年轻的巫师。
“那你不睡觉在干什么?”
“呃,”切维尔道,“呃,我只是想出来看看储藏室里有没有什么东西。”
他耸了耸肩膀。[19]
现在应该报告一下,切维尔也注意到了小亡的变化。即使是个骑了整天马又睡眠不足的小亡,他体内似乎也放射出某种光芒,跟力量没什么关系,却不知为何仿佛比生命更坚实。不同之处在于,切维尔的训练让他可以比其他人猜得更准些,而且他知道,在遇上神秘事件的时候,最明显的答案往往是错误的。
小亡可以穿过墙壁,可以神清气爽地喝下一大杯寡妇制造者,这不是因为他正变成鬼魂,而是因为他越来越真实,真实得可怕。
事实上,那孩子磕磕绊绊地走过了几条静悄悄的过道,还在不知不觉中穿过了一根柱子,很显然,世界于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挺不结实的地方。
“你刚刚穿过了一根柱子。”切维尔告诉他,“怎么弄的?”
“当真?”小亡转身瞅了瞅。柱子看上去没什么问题。他抬起一只胳膊挥过去,胳膊肘擦破了些皮。
“我敢发誓,”切维尔说,“巫师会注意到很多东西,你知道。”他把手伸进了袍子的口袋里。
“那你注意到包住这儿的穹顶没?”小亡问。
切维尔尖叫一声,手里的篮子落下来砸到瓷砖上;小亡闻到股有些腐败的沙拉酱的味道。
“这么快?”
“我不知道什么快不快的。”小亡说,“可好像有种噼噼啪啪的墙罩下来而且其他人都无所谓似的,而且——”
“它移动的速度有多快?”
“它还会改变各种东西!”
“你看见它了?离这儿多远?速度多快?”
“我当然看见了。我穿过它两次,它就好像——”
“可你又不是巫师,那为什么——”
“那你在这儿干吗来的,我看——”
切维尔深深地吸了口气,随后大喊一声:“所有人都闭嘴!”
一片死寂。巫师抓住小亡的胳膊。“跟我来,”他拉着他回到刚才的走廊,“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,而且我希望有一天我能有时间弄明白,但有些很可怕的事情迫在眉睫,而我认为你跟这事儿脱不了干系,很可能。”
“那要看界面离我们还有多远,速度有多快。”切维尔把小亡拽进侧面的一条走廊,最后在一扇不大的橡木门前停下。他放开小亡的胳膊,在口袋里翻了半天,掏出一小块硬邦邦的奶酪和一个软不拉唧的番茄。
“帮我拿一下好吗?谢谢。”他又挖了一会儿,终于刨出把钥匙开了门。
“它会杀了公主的,不是吗?”小亡问。
“是。”切维尔回答道,“又不是。”他愣了愣,手停在门把上,“真够犀利的你。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——”小亡有些迟疑。
“她跟我讲了个挺奇怪的故事。”切维尔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