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闭锥!”
小亡遇上了几个夜巡警卫,他们的工作变成了一面敲钟一面高喊公主的名字。只是大家喊起来都有些缺乏信心,好像不大记得起来一般。小亡没理会他们,因为他正听着自己脑袋里头的声音:
她只见过你一次,你这傻瓜。她干吗要理你?
没错,但我救了她的命。
这意味着命是属于她的。而不是你。再说了,他是个巫师。
那又怎么样?巫师不应该——那个,跟女孩子约会,他们得守贞……
守贞?
就是说他们不能那个,你知道的……
什么,永远都不能那个?脑子里的那个声音似乎正咯咯直笑。
那对魔法应该有坏处。小亡苦哈哈地想。
魔法就放在那儿?这倒真有意思。
小亡突然吃了一惊。你是谁?他问。
我是你,小亡。你内在的自我。
好吧,我希望我能从我的脑袋里出去,就我一个在里头已经够挤了。
没问题,那个声音说,我只不过想帮帮忙。不过记住,如果你需要你,你总是在身边的。
那声音消失了。
好吧,小亡满心的苦涩,那肯定是我没错。只有我才管我叫小亡。
这一发现带来的震撼在很大程度上模糊了一个事实:当小亡沉浸在自言自语中的时候,他已经直愣愣地骑过了王宫的大门。当然了,大家每天都会经过王宫的大门,但大多数人都需要先把那东西打开才成。
门里的卫兵被吓得浑身僵硬,以为自己见了鬼。要是知道鬼跟那个几乎完全不沾边,他们还会吓得更厉害。
大厅外的一个卫兵也看见了这一切,不过他多了些时间收拾自己的脑子,或者说脑子里剩下的那么点东西,并且在冰冰穿过院子时举起了长矛。
小亡这才注意到他。
“什么?”他还没完全回过神来。
卫兵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往后退了一步。小亡滑下马背朝前走去。
“我问你,来者何人?去往何处?”卫兵又试了一次。固执和自杀性的愚蠢是他的两项特长,所以很早就得到了晋升。
小亡轻轻抓住长矛,把它从门前移开。火炬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。
“小亡。”他柔声道。
对于任何普通士兵来说,这一下子绝对应该足够了,但眼前这位是当军官的料。
“我是问,是敌是友?”他结巴着试图避开小亡的视线。
“你希望是哪一个?”小亡咧嘴一笑。还不完全是他师父的那种笑容,但效力仍然相当惊人,里头没有一丝幽默的味道。
卫兵安心地松懈下来,站到了一边。
他说:“过去吧,朋友。”
小亡昂首阔步地穿过大厅,登上通往王家套房的楼梯。大厅的样子比上回改变了许多。凯莉的肖像挂得到处都是,甚至取代了天花板上藏在阴影里的那些老旧战旗。只要在大厅里走上几步,任何人都别想躲开凯莉的脸。他的心被分成了几块,一块在琢磨这是为了什么,一块在为不断向城里逼近的穹顶担忧,但最大的一块热腾腾的直冒烟,净是愤怒、困惑和忌妒。尹莎贝尔说对了,他想,这肯定就是爱。
“嘿,那个穿墙的小子!”
他猛一抬头,发现切维尔正站在楼梯顶上。
巫师也变了很多,小亡苦涩地想。不过,或许他的变化还不是那么大。尽管他穿上了件绣金边的黑白法袍,尽管他的尖帽子足有一码高,上头装饰的神秘符号比牙科图表上的还多,尽管他红色的天鹅绒鞋子上有纯银的扣子,鞋尖还弯得像只蜗牛,但他的领口上还是有几块污渍,而且他似乎正嚼着什么东西。
他望着小亡爬上楼梯朝自己走过来。
“你在生气吗?”他问,“我已经开始研究来着,可又被其他事情缠上了。非常困难,穿墙这种——你干吗这么看着我?”
“你在这儿做什么?”
“我也可以问你同样的问题。来颗草莓吗?”
小亡瞥了眼巫师手里的木头小篮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