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又没说用多大力气。要我再来一次吗?”
“不不不,我想不用了。”切维尔抽出垫在桌腿底下的黄色大书,“这个图案似乎很有意义。是的,这儿,八元灵符8887:违规,不知悔改的傻瓜。然后参照这里……等等……等等,没错,找到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胭脂虫的皇帝没有直起身子,明智地选择了在下午茶时间出发;晚上,杏花中的软体动物一片沉寂。”
“请接着说?”凯莉满怀着敬意,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确定你知道该怎么弄吗?”
切维尔急忙说:“咱们试试塔罗牌吧,”他把牌摆开,“拿一张,随便拿。”
“是死神。”凯莉说。
切维尔很快作出解释:“啊,嗯。当然了,抽着死神并不是在所有情况下都意味着死亡。”
“在哪些情况下不意味着死亡?是不是对方过于激动而你又太尴尬,不好意思说真话的那些,嗯?”
“这样吧,再抽一张。”
“也是死神。”
“你把刚才那张放回去了?”
“没有。要我再抽一张吗?”
“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害处。”
“呃,真是巧了!”
“死神第三号?”
“没错。这副牌是专门用来整人的?”凯莉竭力显得沉着镇定,但就连她自己也能察觉出声音里那一点点歇斯底里的苗头。
切维尔朝她皱着眉头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牌全都收起来,洗了几次,在桌面上一张张地翻开。里头只有一张死神。
“哦,天啊。”他说,“我想这回问题比较严重了。我能看看你的手相吗?”
他仔仔细细地研究了半晌。还跑去拉开碗柜的抽屉,翻出个宝石匠用的眼镜,拿自己的袖子擦掉上头的稀饭,又在她的手上花了好几分钟,任何细节都没放过。最后他往椅背上一靠,取下眼镜,瞪住了凯莉。
“你已经死了。”他说。
凯莉等待着。她想不出恰当的回答。“我没死”缺了点性格,而“严重吗?”又显得太过轻佻了些。
“我跟你说过吗?我觉得问题严重了?”切维尔问。
“我想你已经说过了。”凯莉小心地控制住自己的声音,完全平稳,没有问题。
“我说对了。”
“哦。”
“可能是致命的。”
“难道说,”凯莉道,“比变成死人还致命?”
“不是对你而言,我指的。”
“哦。”
“有些非常基本的东西似乎出了问题,你看。从每种意义上讲你都已经死了,只除了,呃,实际上。我是说,塔罗牌认为你死了,你的生命线认为你死了,每样东西、每个人都认为你死了。”
“我不这样认为。”可惜她的声音缺了些说服力。
“恐怕这事儿你说了不算。”
“可大家都能看见我,还能听到我说话!”
“恐怕人并不怎么注意那种东西,重要的是他们的心怎么说。进了幽冥大学,人家最先教你的就是这个。”
“你是说,他们看不见我是因为他们的心要他们别看见?”
“恐怕是的。这就叫预定,或者诸如此类的。”切维尔可怜巴巴地望着她,“我是巫师,这档子事我们巫师最清楚。”
“可是,可是你能看见我。”
“啊,当然。巫师受过特别的训练,能看见存在的东西而又不看见不存在的东西。你得专门做些练习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