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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5章 处决叛逆（第2页）

旁边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低声抽泣起来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几个半大孩子攥着拳头，朝何莽的方向怒目而视，有个孩子甚至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泥巴，朝何莽砸了过去。

那泥巴砸在何莽肩膀上，碎成一片泥浆，何莽的身体晃了一下，却没有躲，只是低着头，额上的血和泥混在一处，顺着鼻梁往下淌。

矮台东侧，张五虎站在列席的最前面，那张粗豪的面孔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
他侧过头，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庾仄，两人目光一碰，都不禁庆幸当时没有贸然答应那慕容凤的条件。

王曜转过身，朝凌大点了一下头。

凌大带着两个亲卫上前，将何莽从地上架起来，拖到矮台东侧的空地上。

何莽被按着跪在泥地里，他不再摇头了。

他只是跪着，耷拉着脑袋，嘴里那团麻布已经被血和泥浸透了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身后那一百多个降卒也一个个被拖到台东，排成几列跪着，有人闭着眼，有人低着头，有人还在微微发抖。

凌大拔出腰间的环首刀，刀身在晨光中闪出一道寒芒。

他朝刀身上吹了一口气，将那层薄薄的水雾吹散，然后退后半步，双手握刀，刀刃朝下，对准何莽的脖颈。

刀光一闪。

一声闷响。

人群前排的妇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，老汉攥着门闩的手指收紧了，几个半大孩子吓得往后缩了缩。

何莽的身体扑倒在泥地里，脖颈断口处的血涌出来，渗进松软的春泥里，很快便洇成一片暗褐色的印子。

凌大又带着亲卫将那三排降卒依次斩首。

刀起刀落的声音在晨风中一声接一声地响起，沉闷而单调。

围观的百姓们起初还屏着呼吸，到后来便有人低声抽泣，有人别过头去不忍再看，有人紧紧攥着身边亲人的手，大口呕吐着。

斩完最后一排时，人群里忽然钻出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
那孩子约莫十岁，穿着一件过大的灰布短褐，袖口卷了好几道，腰间系着一根草绳，赤脚踩在泥地里，脚背上裂着几道口子。

他趁维持秩序的士卒不备，从人群缝隙里挤出来，跌跌撞撞地朝矮台方向跑。

凌大正站在台前监刑，忽见一个孩子从人群里窜出来，当即大步上前，一把将那孩子拦住，喝道：

“站住！刑场重地，不得乱闯！”

那孩子被他一拦，却仍拼命挣扎，仰起头来，朝着矮台上嘶声喊道：

“使君！使君！我是狗娃！我是狗娃啊！”

王曜在台上听见那声喊，眉头一皱。

他几步走下矮台，推开凌大的手，弯腰将那孩子从地上扶起来。

那孩子仰着脏兮兮的小脸，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，在满是泥垢的脸上冲出两道弯弯曲曲的白印子。

王曜盯着那张小脸看了几息，终于认了出来：

“狗娃？”

王曜蹲下身，双手扶住孩子的肩膀：

“你怎么在此？你爹娘呢？”

狗娃被这一问，哭得更凶了。

他张着嘴，喉咙里堵着一团说不出来的东西，泪水吧嗒吧嗒地又流了出来。

哭了好一阵，他才抽抽噎噎地挤出几句话来：

“娘……娘去年就病死了……只剩爹爹和我……前日叛军来时，韩县君让人把我们都迁进城里……但叛军来得太快，我和爹爹只好躲在墙根底下，火从北边烧过来，烟熏得人睁不开眼……后来，后来爹爹去救隔壁的王婆婆，被、被叛军一矛捅穿了肚子……我，我趴在沟里，不敢出声，等叛军走了才爬出来跑进城……使君，安民里没了，家没了，爹爹也没了……”

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，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清，整个人扑进王曜怀里，把脸埋在他肩窝里，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地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