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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档案袋（第1页）

小周那条"要不要试试阿姨的"，沈知涯盯了一整晚。

他其实早就决定了。上回在档案室记下A-17，为的就是今晚。只是小周点破的时候，他才肯承认。

三天了，他每晚都在画这栋楼的平面图。门在哪，窗在哪，监控几个，都刻在脑子里。

他在绣绷前坐到十一点，起身煮了碗泡面，没吃几口，又把碗推到一边。泡面凉了，面汤凝成一层油花。他盯着那碗面，脑子里全是A-17。

凌晨一点，他换上黑色连帽衫，把帽檐压得很低。这件连帽衫洗得发旧，他戴上手套，把手机别在腰后。

他给贺凛川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有些话，他连打出来的勇气都没有。

最后只留了小周一句：三小时后没消息，报警。

小周秒回：哥，你疯了。

沈知涯：明天试太慢，今晚就试。

小周：那我跟你去。

沈知涯：你去了只能添乱。

小周：……

小周追了条语音过来："哥，要不咱别去了，我腿软。"

沈知涯回文字："腿软就坐稳。"

小周发来一排感叹号，又撤回去，最后只剩两个字：小心。

沈知涯回了个句号。他不再看手机，把屏幕调成静音。出门前，他把床头那半幅白兰花绣稿折好，压进抽屉最深处。

贺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后墙，有一扇旧窗。他上回参观时就看好了，锁是坏的，只虚扣着。后墙外种着一排矮冬青，正好挡住半扇窗。

他戴上手套，把窗推开一条缝。夜风灌进来，他侧身翻进去，鞋底落地没出声。他贴着墙，先迈左脚，再迈右脚。他蹲在原地听了十秒，整栋楼没有别的动静。

大楼里黑着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。一楼大堂空着，前台亮着一盏小灯。他贴着墙根走，绕开监控的红点。他绕过前台，走消防通道上三楼。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，暗得只能摸墙。三楼走廊的应急灯，隔老远才有一盏，他走两步就要停一下。

三楼拐角的监控，他上回也数过。一共四个，其中一个角度偏了，正好留出半米盲区。

档案室在走廊尽头。他摸过去，门这回锁了。他蹲下，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细铁丝，对着锁眼慢慢拨。

锁芯很紧，他拨了十几下，手腕酸了，才听见那声轻响。

他推门进去，反手关死。

月光从百叶窗漏进来，落在铁皮柜上。他数着编号，走到最右。

A-17。

他伸手去拉抽屉。

抽屉没锁。

沈知涯顿了一下。太顺了，顺得像有人提前来过。他抽了抽嘴角。要么是圈套，要么是有人故意留的门。

他按下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，一点四十七。

他回头看了眼门口。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
他拉开抽屉，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，袋口用马克笔写着：非遗系列·绣稿存档。

他解开袋口的线，抽出几张文件。

第一张，签收单。落款三个字：沈秀兰。时间正是三年前。

第二张，转账记录。收款账户名：林国栋。金额一栏标着八十万，备注里写：绣稿买断。买断，两个字像两根针。

第三张，白兰花设计稿的复印件。

沈知涯的手指开始抖。他把三张纸并排铺在地上，借着月光一张一张看过去。

签收单的日期，是三年前的六月十七。那天，母亲打电话跟他说，绣稿被一个熟人借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