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枝被吹得东倒西歪,枯叶满天飞,打在瓦片上,沙沙作响。
许夜蹲在周宅屋顶上,脊背贴着屋脊,手扣着瓦片。
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,头发散了几缕,在脸上乱飞。
他的目光落在院子里,落在那棵老槐树上,落在周福财卧室那扇窗户上。
窗户里还亮着灯,灯光昏黄,人影在窗纸上晃动,忽大忽小。
他听见周福财在咳嗽,一声接一声,咳得很厉害。
周福财躺在床上,被子拉到下巴,眼睛盯着窗户。
风在外面嚎叫,窗户被吹得咯吱咯吱响,像有人在推。
他盯着那扇窗户,看了很久。
没人推,没人来。
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蒙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恐惧,有期待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。
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。
等黑狐来?
还是等那个墨衣年轻人来?
风停了。
夜恢复了寂静。
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,洒下一片清冷的光。
许夜从屋顶上下来,无声无息,像一片落叶。
他站在院子里,朝周福财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,然后转过身,翻过院墙,消失在夜色里。
第八日。
许夜没有再来。
周福财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天,手里捧着一盏茶,茶凉了又续,续了又凉。
他望着墙头那棵老槐树,望着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晃,望着天空,望着云。
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,那弧度很轻,很淡,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。
那个人走了。
也许是走了,也许没有。
他分不清。
他只知道,他等的那个人,还是没有来。
他把茶盏里的水泼在地上,起身回了屋。
第九日。
天还没亮,周福财就被一阵寒意惊醒。
他睁开眼,看见床尾站着一个人。
墨色的衣袍,墨色的发带,墨色的布靴。
那张脸在晨光里白得如玉,眼睛很黑,很亮,正平静地看着他。
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发不出一点声音,身子僵在被子里,连手指都不敢动。
他以为自己做了个梦,闭上眼再睁开,那人还在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进来的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濒死的颤音。
门闩还在,窗户关着,屋顶的瓦片也没响过,他明明检查了三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