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真。
扬尘生前曾与他说过驱邪师的地位,也道明了驱邪师在任何一座镇子存在的意义:先有驱邪师,后有人间城镇。
百余年来,那些远离郡城、远离核心地带的人类聚居地,之所以能在邪祟妖魔环伺下存续,全靠一代代驱邪师布下的符文结界庇护。
若无结界,人类在邪祟妖魔眼中,不过是盘中最鲜美的食粮。
而如今,掌握符界石、掌控歧北镇符文结界的左清秋,早已仔细探查过整座镇子——此地,不存在第二尊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人。
幕后黑手,必定藏在普通人之中。
而能布下这场邪祟事端的人,必然对驱邪师、对邪祟的手段与能力,有著一定的“专业”认知。
“追查邪祟来源?”卢青一愣,隨即脸色骤变,语气凝重,“左大人莫非已有怀疑?不妨直言,属下定全力配合。”
左清秋目光不动声色,扫过卢青身后一眾守卫。
人人都伸长了耳朵,眼神好奇探究,显然都在暗中偷听,生怕错过半分关键。
卢青何等通透,瞬间会意,当即转身厉声喝道:“你们立刻进入朱家大院,將所有被邪祟残害的尸体全部搬出,集中堆放——”
“就放在朱家大门前的街道上。”左清秋適时接话,抬手指向不远处那堆被他焚烧殆尽的尸祟灰烬。
一片漆黑,焦糊气息仍未散尽。
“听到没有?都动起来!”
守卫兵们在卢青喝令下,硬著头皮冲入大院。
左清秋抬头望天。
天公不作美,云层密布,正午烈日被彻底遮掩。
也正因如此,那尸祟才敢大白天衝到街上,当著他的面行凶杀人。
卢青面色严肃:“左大人,如今身边无旁人,可以说了吧。”
“邪祟若是从外闯入镇子,结界必然会有异动,可我並未感应到任何异常。而且那尸祟身上,也没有闯入歧北镇符文结界后残留的能量痕跡。”
左清秋將自己的发现直言告知。
卢青身为治安官,处理镇上大小纷爭无数,瞬间便听懂了其中深意。
“邪祟是被人带进来的?”这是他第一反应。
“歧北镇近日,可有外来商队?”左清秋反问。
“没有。上次商队入镇修整,已是十天之前。”卢青如实回答,看向左清秋的神色微微有些古怪。
“你在怀疑,是我自导自演?”左清秋脸上掠过一抹轻蔑笑意,“你可知,自师傅將一切交予我手起,你们所有人的命,便都握在我手里?”
卢青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,从头冷到脚。
他想起扬尘大人临死前一再保证,左清秋绝不可能摧毁符文结界,心中才稍稍安定。
“去,把今日被驱赶出道观的那几个道童,全部抓起来。”
左清秋语气漠然,並未多做解释。
他很清楚,驱邪师的许多秘闻,对卢青而言早已超出认知范围。
真正的核心常识,都藏在驱邪师正统传承之中。
他虽是外来之人,可扬尘对他说过的那些话,在这镇上,从未对第二个人提起过。
卢青注意到左清秋对他態度上的变化,面色变幻几分。
他立即明白,自己一直都將左清秋视为『道童『外来人,侥倖得到扬尘大人重视的幸运儿。
甚至,对左清秋是清溪镇逃出的难民身份耿耿於怀。
卢青答应过扬尘大人,全力配合左清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