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抱著棉被,静静地蹲了许久,直到庭院中的灵力气息彻底消散,才缓缓直起身。
他转头看向廊下的卢青,后者依旧站在原地,神色悲凉,仿佛还未从悲痛中回过神来。
“师父他……走得很安详。”左清秋走上前,声音低沉,“焚尸符已彻底净化了一切,不会有阴祟作祟,也算是圆了他老人家的心愿。”
卢青缓缓抬起头,看著左清秋,眼眶中的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,他吸了吸鼻子,声音沙哑:“谢谢。”
左清秋轻轻点头,望了眼怀中抱著的丝绸棉被及骨灰,走到卢青面前,將师父骨灰交给卢青。
“麻烦你了,卢大哥。”
卢青郑重地接过来。
没有多说一句话,死死抱住丝绸棉被,生怕里面的骨灰散了,被风吹走。
“我会找骨灰瓮將杨大人装起来,好生安葬。”
话音落下,卢青不再多留,转身快步离开了旧道居。
左清秋没有起身相送。
师父扬尘的后事,卢青会处理妥当,他信得过这位治安官。
他从怀中取出扬尘遗留的铜符度牒,轻轻翻转。
正面刻著规整的字跡——驱邪师?扬尘。
铜符入手微凉,质地厚重,边缘已被岁月磨得温润。
这是驱邪师身份的凭证,也是行走阴阳、镇宅安邪的凭依。
左清秋指尖抚过“扬尘”二字,心口又是一阵闷痛。
师父一生守著歧北镇,斩邪祟、安民心,临了却落得连完整尸身都留不住的下场。
这诡异世道,当真容不下半分安稳。
他將铜符度牒贴身收好,紧贴心口。
阳光穿过屋檐,落在空荡的青石板上,显得格外冷清。
左清秋缓步走回书案前,將狼毫笔、硃砂、黄符一一归位。
指尖还残留著焚尸符的灼热,仿佛师父最后的温度。
突然,腰间的符界石猛地一颤!
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异动,顺著心神直衝入脑海。
左清秋的动作骤然一僵。
心神瞬间沉入符界石之中。
下一刻,漫天金色光点在识海中铺开,那是方圆百里內城镇村落的缩影,每一点光亮,都代表著一处有人烟、有符文守护之地。
而此刻,歧北镇东侧的一处城镇光点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一缕浓得化不开的诡异黑气,如同毒蛇般缠绕其上,疯狂侵蚀著光点的光芒。
左清秋心头一沉,失声低喝:
“邪祟入侵?!”
他几乎是立刻否定了自己的判断,眉头紧紧拧起:
“不可能,符文结界没有任何动静,如果邪祟正面袭击歧北镇,必然会被结界拦下,绝无可能无声无息渗透到东边城镇……”
话音未落,符界石再次剧烈震颤,一道更为冰冷、更为急促的警示,直接砸入他的心神。
这一次,不再是模糊的异象。
而是清晰无比的邪恶阴冷气息。
“有人將邪祟从野外带入歧北镇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