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居朱红大门,缓缓闭合。
左清秋坐回床沿,望著扬尘渐渐冰冷的面容,数日相处的点滴涌上心头,终是轻轻一嘆。
穿越此界,生死离別並非首次。
可扬尘不同。
在他最茫然无措之时,是扬尘拉了他一把,给了他在歧北镇扎根的资格,更让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成为这座城镇的生死执掌者。
是压力,亦是责任。
他握紧手中铜符度牒,剎那间便感应到,道居与天穹符文结界的阵眼之间,漂浮著浓郁精纯的灵气。
左清秋瞬间明白。
这几日,师父分毫未动这些灵气,尽数为他留存。
就是要左清秋在他死后,炼化灵气,跨过驱邪师关键一关,真正迈入符籙道基之境。
唯有如此,左清秋才能镇住场面。
师父的遗產,除驱邪院公產之外,私藏尽数留给左清秋,一路为他铺平道路。
“我成了师父你的关门弟子。”
左清秋望著扬尘面容,露出一抹苦笑。
师父怕是早已察觉到他身上的秘密。
若无充足灵气支撑,绝无可能在短短数日时间內修成符籙道基。
而歧北镇结界苍穹之下的灵气,尽数握於师父这位驱邪师之手。
同样,日后郡城驱邪师到来歧北镇与左清秋交接完成后,对方一念之间,便可决定左清秋的修行生死。
这是左清秋通过铜符度牒初步感应结界后,才触碰到的隱秘。
也正因如此,左清秋才愈发確定,扬尘在甦醒后第一眼见到他时,便已知晓他身上藏著不可言说的秘密。
可师父自始至终,未曾追问半句,只是选择沉默,选择相信。
“师父,安息。”
“无论如何,我都会守住歧北镇。”
“因为从现在起,这里,是我穿越之后,第一个真正的家。”
这句话,他只敢在心中默念。
这世间浩劫,根源来自域外天魔。
说句诛心之语,他一个穿越者,与域外天魔又有何异?
一旦身份暴露,就算有庇护所系统护身,他也绝无可能活下去。
“但师父这一番安排,等於把我所有破绽都堵上了。”
左清秋很清楚,自己最大的隱患,从来不是冒牌道童的身份。
沈砚已死,死无对证,说辞尽由他编。
真正致命的疑点,是沈砚死后,他一个毫无修为根基的书生,是如何活下来的?
而扬尘收他为徒,再以性命託孤,所有细节疑点都会被人主动忽略。
只要左清秋能撑起歧北镇,稳住大局,过往一切异常,都会被视作理所当然。
迈过这一关,往后,他便名正言顺地驱邪师,驱邪院外门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