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日这个时辰,师父扬尘早已坐在太师椅上品茶,可此刻,空气中却只瀰漫著一股浓郁刺鼻的药味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左清秋一把拉住一名道童,急声问道。
那道童脸色惨白,声音发颤:“左师兄……杨大人他……昨夜突然重疾发作,臥床不起,连话都说不出来了……”
左清秋心头猛地一震,顾不得多问,径直衝入內室。
室內光线昏暗。
扬尘躺在床上,面色惨白如纸,嘴唇乾裂,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。
周身灵力气息涣散稀薄,一层灰濛濛的死气缠绕不散,仿佛隨时都会彻底熄灭。
“师父!”
左清秋快步上前,半跪在地,紧紧抓住扬尘乾枯冰冷的手,轻声呼唤。
可床上之人毫无回应,唯有胸口微弱起伏,证明他仍存一息。
“左师兄,大夫来看过了,说杨大人是生机耗竭,油尽灯枯……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一旁伺候的道童红著眼眶,低声稟报。
左清秋沉默不语,掌心紧握著那只冰冷的手。
他早有心理准备,知道扬尘时日无多,却没料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突然、如此迅猛,打得他措手不及。
扬尘是他在歧北镇唯一的靠山,是传他道统的恩师。
一旦师父离世,他的处境,將变得无比微妙。
沈砚驱邪师的死,如同微风拂过,在歧北镇掀不起半点波澜。
可扬尘这位镇守歧北镇十数年的定海神针骤然重病臥床的消息,却如同惊雷炸响,瞬间传遍全镇,引发一场大地震。
原本安稳的歧北镇,街头巷尾议论纷纷,人心惶惶。
消息如同海啸般席捲开来,整个镇子都为之震动。
百姓们焦急万分,纷纷聚在道居门前,神色慌张,吵吵嚷嚷。
他们想要入內探望,却被守门卫兵拦下。
负责镇內治安的守卫迅速赶来,维持秩序。
大靖皇朝任命的歧北镇镇长、治安官,以及镇上几位德高望重、颇具势力的权贵,也纷纷匆匆赶来,拨开人群,闯入道居,想要確认扬尘的真实状况。
普通百姓或许不懂驱邪师的重要性,可这些权贵心里一清二楚。
不久前,扬尘还特意召集过他们,告知自己即將荣休,並提及新任驱邪师沈砚即將到任,意在安抚人心。
可四天前,有道童背著一具尸体入城的消息传来,这群人心中便已开始慌乱。
他们甚至暗中收拾行囊,一旦局势恶化,便准备跟著商队逃往郡城或其他乡镇。
谁也不愿背井离乡。
更何况,他们的根基全在歧北镇。
一旦镇子出事,损失最惨重的便是他们这群权贵。
去往陌生之地,便是踏入別人地盘,再多財富,也可能被人蚕食掠夺,沦为他人盘中餐。
能不走,他们绝不愿走。
四天前,新任驱邪师死於途中。
扬尘再次召集眾人,承诺会尽力拖延,等待驱邪院再派新人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