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由看向左清秋这位『道童。
驱邪师从不会將道童携带上路。
唯有安定下来,才在本地招人。
杨尘瞳孔金色光芒闪烁,左清秋身上透著的清秀之气,倒是让他明悟几分。
是一个机灵的读书人。
现在能读书识字的人,不多了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杨尘的声音低沉,带著一丝威严,却没有刻意刁难。
左清秋心头一紧,缓缓抬头,眼底的哀伤自然流露,眼眶泛红,却没有落泪。
他知道,太过刻意的哭泣,反而会引人怀疑,唯有这份压抑的悲伤,才最显真实。
杨尘仔细打量著左清秋,见他面色惨白,眉宇间带著未散的疲惫,姿態谦卑,眼神里满是对他的敬畏,不似奸邪之辈。
再看他身上的衣衫,虽有尘土,却料子上乘,也符合他的猜测。
清溪镇逃出来的难民。
倒是好运道。
或许,这也是一个契机。
见识过苦难的人。
更加知道驱邪师安宅镇邪的重要性。
杨尘伸手接过铜符度牒和任命状,指尖摩挲著铜符上的驱邪院印记,確认无误后,轻轻放在桌上,嘆了口气:
“沈师弟英年早逝,实乃人族之憾,也是我歧北镇之憾。你能背著他的尸身,从山神庙一路走到歧北镇,忠心可嘉,勇气可贵。”
杨尘心里明白,除了好运道外,在那环境能想出背尸入城这绕开路引的法子,没有几分机灵还真的办不到。
除了机灵外,也要具备足够的毅力、勇气。
这路途走得很凶险,却没有將沈砚尸体拋弃,这份心思难得。
听到杨尘所言,左清秋心中悬著的石头,终於落了大半。
躬身的姿態愈发谦卑:
“小人只是做了分內之事,我家先生待小人恩重如山,小人断不能让先生弃尸荒野,污了先生的名声。”
杨尘点了点头,撑著桌沿缓缓起身,身形微微晃动,显然是生命耗损过甚,他勉强走到沈砚的尸体旁,伸出手指,轻轻按在沈砚的眉心,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淡金色微光。
那是他所剩无多的本命阳气,用以探查尸身的死因。
片刻后,他收回手,脸色愈发苍白,神色也愈发凝重:
“沈师弟身上有浓郁的影祟气息,眉心有邪祟侵蚀的痕跡,想来是昨夜在山神庙遭遇了邪祟围攻,又恰逢灵力初耗,才不幸陨命。他本是来接替我,却没想到……”
说到此处,他忍不住哽咽,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悲凉。
驱邪院培养的每一位驱邪师,都付出巨大的代价。
想他镇守歧北镇十余年。
想沈砚从驱邪院,一路艰难至此,不曾想就快到家门口倒了下来。
这场人族浩劫,何时才能结束?
左清秋低下头,保持姿態,不敢问眼前驱邪师为何要哭?
“沈师弟为驱邪卫道而亡,歧北镇不能寒了人心。”杨尘的声音拉回了左清秋的思绪,只见他转身对门外喊道。
“来人,备棺木,选一处向阳之地,將沈师弟厚葬,一切礼数,按驱邪师规制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