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拟好礼单,找个稳妥的媒婆,三日后去和苑下聘,聘礼只多不少。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来破坏我的好事。”
“是。”菖蒲福身行礼下去。
兰汀苑里的楚昭,此时还在享受着归来的宁静,却不知接下来要面对什么。
自打跟卢不惟回了侯府,楚昭本以为只是让她住下,可实际上她被禁足了。既不让她去探望宋竹,也不让她去看嫂嫂,甚至将宋竹移到了别院养伤。门口的护卫拦着不让她出去,只说必须要有侯爷手令才能出府。她又不想去求那家伙,便将目光投向了琼林。
她在门口守了两日。直到第二日黄昏,才见到琼林回来复命。待琼林向卢不惟复命后,她便让川穹拦下他,带到了兰汀苑。
楚昭坐在桌前,手中转着茶杯,看向琼林问道:“琼林,接下来我问的问题必须如实回答,不可隐瞒。第一,嫂嫂知道我回来了吗?第二,小食铺那边如何?第三,宋竹现在伤情如何?”
琼林不紧不慢道:“宁五娘一直以为娘子带着川穹在外寻医,所以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。小食铺生意依旧,请娘子放心。至于……宋竹,有刘大夫照看着,很快便会好的。”
手中刚举起来的茶杯,又缓缓放下,楚昭狐疑地看向他:“你家侯爷为何不让我出去?我既不是他的下属,又不是侯府中人,将我软禁算怎么回事?还有那天你们不是都已经张贴了寻人画像,嫂嫂又岂会不知?”
琼林道:“侯爷并没有张贴过娘子的寻人画像,那件事是秘密进行的,并未声张。不过是为了将鱼钓上钩,抛出的诱饵罢了。”
楚昭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卢不惟没有理由将她软禁。她道:“琼林,如何能让我见到嫂嫂?许久未见,她肯定很担心。”
“楚娘子,没有侯爷允许您还不能出去。”
随即她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朝琼林砸过去,杯子砸在他肩上,茶水溅了一身。琼林没躲,也不吭声。楚昭吼道:“我是一个人,不是关在笼子里的一条阿猫阿狗。我来去自由,碍着你家侯爷什么事!!!”
再这样下去她非憋出病来。
随后,楚昭气势汹汹地冲进栖云苑,看见卢不惟气定神闲地坐在苑中喝茶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快步上前将他手中的茶杯夺过,连同桌上的整套茶具和茶壶,一股脑地狠摔在地上。
顿时“嚓——”声连连响起,碎瓷片满地乱飞。
立在一旁的菖蒲也被惊到了,肩膀耸了一下。
楚昭仍觉得不解气,连软榻上的桌子也掀了,墙上的挂画撕了,把房间弄得满地狼藉。嘴里不停地骂道:“我让你关着我,我让你关着……”
琼林和川穹闻声赶来,只见高矮错落的一对璧人,一白一粉对峙着,女子面色涨红,男子脸色淡淡的。再看洒落一地的瓷片和茶水。川穹没见过娘子与谁这般红过脸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,就在她想上前制止时,被琼林硬拉走了。
“卢不惟,你到底要将我软禁到什么时候?我不是你的奴仆,不是你的下属,更不是你的妻妾,夺他人自由,难道就是你堂堂镇北侯的行事作风吗?!”
卢不惟充耳未闻,拿出手帕,不紧不慢地将她的双手一根一根地擦干净。淡声道:“妧妧,可还解气?库房还有。”
楚昭眼睛紧盯着他,趁他不注意,将藏在袖中的瓷片朝他的胸口扎去,轻飘飘丢下一句:“我看你真是疯了!”
卢不惟闷哼一声,堪堪挡住了扎来的瓷片。瓷片被挡开,一道血痕赫然出现在他手背上。
菖蒲见状瞪大了眼睛,下意识喊了一声:“侯爷!”
卢不惟抬手示意,菖蒲这才止住上前的步伐,默默退了出去。
他抬头看向妧妧,眼里满是不解——她为何要这么做?他不过是想将她留在身边而已,就这么恨他吗?
他忍着疼痛,不怒不恼,面上依旧祥和,完全看不出是个受了伤的人。他柔声道:“妧妧,明天是个好日子,我带你去和苑看你嫂嫂可好?”
楚昭冷笑道:“卢不惟,有时候我都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你。我就不明白,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死心!”
卢不惟将她拥入怀中,轻轻拨开她因动怒而凌乱的碎发,在她耳畔一字一句道:“我们之间无解,妧妧还是少费些力气。”
楚昭一把推开他的怀抱,看着这张脸,后牙槽咬紧,她无数次气得想一刀捅了他。心中的无奈、愤懑、不甘全化作一团潮水,将她淹没。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。眼中蕴含的泪水早已顺着脸颊滑落,身体一下子没了力气,倒坐在地上。
“地上凉。”
他上前将她打横抱入屋内,放在床榻上。帮她脱了鞋,替她盖好被子。
楚昭翻了个身,面朝床榻内侧,蜷缩成一团,放声哭了出来,肩膀不停地抽泣着,一阵一阵的。
哭声将他的心揪在一起,他也跟着一块难受,是不是他逼得太急了?他坐在床榻边,轻轻拍着她的肩膀,低声道:“妧妧,要不试着放下芥蒂和我在一起,也许你心里会好受些。”
真的会好吗?她已经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