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上只有三行。
“没考上,不丟人。
明年还能考。
只要你还拿笔,就不算输。”
那学生哭得更厉害。
赵铁柱骂了一句:“哭啥?明年我休假回来盯你背书。”
那学生抹脸:“你都去军校了,还管我?”
赵铁柱咧嘴。
“陆老师说了,我管得住人。”
这句话今天被他说了第二遍。
他说得很认真。
傍晚,名单贴到了公社大门口。
红纸黑字,最上面写著:
“太行公社中学一九七八年高考录取名单。”
王社长亲手贴的。
他贴完退后两步,看了半天。
“郑全福。”
“哎。”
“明天去县里,给陆沉发电报。”
郑全福说:“已经发了。”
王社长一怔:“啥时候?”
“名单刚到,我就让小孙骑车去了邮局。”
“地址写的哪儿?”
“燕京东直门內大街。他走之前留过家里地址。”
王社长点点头:“再发一封。就写——太行公社中学十五人参考,录取十一人,请陆沉同志回校参加庆功会。走不走是他的事,发不发,是咱的事。”
郑全福应了一声,转身往邮局走。
夜里,学校办公室点著煤油灯。
李招娣坐在原来陆沉坐过的桌前,摊开信纸。
她写得慢。
第一行改了三遍。
最后留下:
“陆老师,我考上了。”
写完这句,她停了很久,然后补下一句:
“我爹今天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写完她自己看了看,笑了一下,又加了一句:
“他还说卖菜供我念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