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莹莹定定地看着他。
接着,她的手动了一下。
喻山海只觉得眉间一凉。
一滴血从他的眉心渗出来,顺着鼻梁的弧度往下淌,汇聚成珠,挂在那里,摇摇欲坠。
那道伤口很细,像是用笔画上去的红线,不深,仅仅只是划破了表皮。但那位置刁钻极了,正正的眉心,不偏不倚。
这是警告,也是证明。
“杀你——”温莹莹拢了下衣袖,抬起头看他,眸光还是那样干干净净的,“不用练武。”
喻山海站在那里,抬手抹了下眉心。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血。
他低头看了眼,而后把手指送到嘴边。
他把那滴血缓缓揩在自己的嘴唇上。
月光底下,他的嘴唇被血染红了,像是涂了一层胭脂,红的妖冶。
那张脸本来是冷的,可这一点红落在嘴唇上,恰似琉璃世界白雪红梅,一时俱寂,万虑皆空。
温莹莹失神看着他,心跳慢了半拍。
她想起坐在轮椅上的他,咳嗽时候用手帕捂着嘴,帕子拿开的时候,上面有一点淡淡的红。
病弱的,苍白的……摄政王,和眼前这个是同一个人吗?
眼前这个站在月光底下的男人,嘴唇上沾着自己的血,红得灼人。
喻山海仿佛没有注意到她在看他,垂下眼眸,睫毛投下一片阴影,他的睫毛太长了,不像是个男人的,细细密密的垂着,遮住了眼底的光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声音忽的低下去,那些讥诮和威压全都消散了。
温莹莹静静地等着。
“我想问你借一样东西。”到底还是开口了,声音很低。
风从墙头吹来,凉飕飕的,眉心那道伤口经风一吹,开始隐隐的刺疼。
像一根针尖在皮肤上扎着,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事。
他差点被她划开眉心骨。
而他此刻,却开口问一个女人借东西?还是一个想杀他的女人。
带了小白兔,带了他亲手编的兔子灯,还有糖……这像是什么?像是那些村里的后生去讨好爱慕的姑娘。
而他,居然在做这种事情。
风又大了些,吹得窗户上糊着的旧报纸簌簌作响,他脸上的血干了,凝成一小块暗红色的痂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冷。
“你要借什么?”温莹莹望着他眼睛。
“手表。”他的目光没有看她,落在墙头的青苔上,“如果有的话,借给我几天,用完了还你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闭上了嘴,嘴唇抿成一条线,那点血已经干了,成了暗红色,衬得他脸色……苍白。
倒也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