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瑜白没接,连眼都没睁。
矿泉水瓶悬在半空中,没人碰。
陆星辞也不尴尬,自顾自拧开瓶盖,又递近了一点,几乎要碰到江瑜白的嘴唇:“不伸手?那我喂你?”
江瑜白终于睁开眼。
黑眸里带着明显的不耐,眉头皱得比刚才更紧,偏头躲开,语气冷得像冰:“离远点。”
三个字,简短,生硬,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。
“哦?那行,我自己喝了。”陆星辞收回手,自己喝了一口,挨着江瑜白旁边的沙发坐下。两人中间就隔了几米不到,“我好心给你送水,你不领情就算了,还赶人?”
江瑜白没说话,直接起身。
起身的动作很快,带着明显的抗拒,往更衣室的方向走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他身后的队友忍不住笑出声,“陆哥,你又把人逼走了!人家江神是真不想理你啊!”
陆星辞望着更衣室关上的门,嘴角的笑意一点都没消,反而更深了一点。
他就喜欢江瑜白这副样子。
冷着脸,绷着劲,明明心里烦得要命,嘴上却不肯多说一个字,像一只炸毛又不肯出声的猫,看着冷淡,其实一碰就乱。
更衣室里很安静。
只有通风口轻微的风声。
江瑜白靠在门板上,闭着眼,长长吐了一口气。
他不是输不起。
比赛这么多年,赢过,输过,落后过,反超过,胜负早就看得淡了。他烦的不是输,是陆星辞。
烦他每次都堵在面前。
烦他那张欠揍的嘴。
烦他明明是对手,却总用一种莫名其妙的语气跟自己说话。
更烦自己每次被他一逗,心跳就会乱掉半拍,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,心里烦得很。
他天生就不是爱说话的人。
他父母都爱他,都给他陪伴,可惜他就是很早熟,父母都很头疼。
他觉得比赛还是比较好,尤其是赛车,从小时候就向往。
因为它不用说话,不用社交,不用应付任何人,只要握着方向盘,看着前方的弯道,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速度和路线上,就够了。
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。
可是陆星辞就是他生命中的一个意外。
那个从第一次的争锋相对,就凑到他面前,笑着说“以后我就是你对手”的人。
从那以后,陆星辞就像一块甩不掉的影子,出现在每一场比赛,每一次训练,每一个他出现的场合。
逗他,呛他,堵他,烦他,四年如一日,从来没停过。
江瑜白换好常服,黑色连帽卫衣,黑色运动裤,整个人更显得冷白,安静。他理了理衣服的帽子,遮住一点眉眼,才推开门走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