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手,不轻不重地拨开陆星辞拦在前面的胳膊。力道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疏离,碰一下就收,连多余的接触都不愿意有。
他继续往前走,把身后的喊声、笑声、快门声全都抛在背后。
陆星辞没再追,就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慢悠悠喊了一句:“下一站我还赢你!”
江瑜白脚步都没顿一下,仿佛那话不是说给他听的。
进了选手休息区,空调风一吹,身上的燥热才散了一点。
同队的宋叙穆立刻迎上来,伸手想去接他手里的头盔,他在校内人气挺高,也放得开:“瑜哥,刚才差一点点,真是可惜。”
“嗯,没事。”江瑜白把头盔递给他,走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。身体往后一靠,长腿微微屈着,抬手松了松赛车服领口的拉链,动作依旧安静,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。
他也随意的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,很放松。
跟江瑜白玩了三年,他太清楚这位的性子。话少,冷淡,不爱社交,不爱解释,赢了不笑,输了不恼,脸上永远是那层没化的冰。
圈内人私下叫他冰雕、哑巴车手、没感情的跑圈机器,难听的好听的都有,他一概不理,就像没听见。
或许,他的心境一定达到了某种地步,已经不在意这些了。
刚才冲线差半秒,江瑜白握方向盘的指节都泛了白,下车的时候,脚步比平时重了半分,这些细微的变化,外人看不出来,小周一清二楚。
“江哥,喝口水?”宋叙穆把温水递过去。
江瑜白抬手接过,指尖碰到杯壁,凉了一下,他轻轻抿了一口,放在旁边的茶几上,依旧没说话。
眼睛闭着,长睫垂下来,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看上去比平时更冷。
休息区的门没关严,外面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,不用想也知道是陆星辞那边。
陆星辞和江瑜白,完全是两个极端。
陆星辞张扬,话多,嘴毒,爱闹,爱逗人,开车风格疯得要命,外线强切、晚刹车超车、极限贴弯,什么危险来什么,每次都看得人心脏骤停。
他天生就适合镜头,适合欢呼,适合站在最显眼的位置,接受所有人的追捧。
而江瑜白,稳,准,克制,保守。
每一个弯道都走最完美的走线,每一次换挡都卡在最精准的时机,不冒险,不冲动,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
他靠稳定拿分,靠节奏赢比赛,可偏偏每次遇到陆星辞,那半分的优势,就是拿不下来。
两人斗了整整15年。
从10岁青训赛第一次同台,到现在双双坐稳积分榜前二,是对手,是死敌,是彼此生涯里,绕不开的名字。
外面的笑声越来越近。
下一秒,休息区的门被直接推开。
陆星懒羊羊地走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队友,手里拿着两瓶没开的矿泉水,一进来,目光就精准锁定了角落里的江瑜白。
“哟,江神在这儿自闭呢?”他走过去,语气欠得能让人想揍他,“输半分而已,又不是输一辈子,至于躲这儿不吭声?”
江瑜白闭着眼,没理。
宋叙穆随意的说:“瑜哥刚比完赛,需要注意。”
“累?”陆星辞笑了一声,“我刚也跑了全程,我怎么不累?”
他走到江瑜白面前,把其中一瓶水递过去:“输了也要补充水分,来,拿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