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在楼下走一圈。”
“太太,抱歉。”
那个人的态度始终很客气。
客气得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。
温心站在电梯口,看着那扇开着的门。
门里的镜面映出她的脸。
肩膀是平的,背是直的,嘴角带着那个练了两百遍的、露出六颗牙的弧度。
她站了很久。
然后她退回来。
电梯门合上了。
她走回房间,关上门。
很轻地关上。
她靠在门板上,站了一会儿,才直起身,走到梳妆台前。
她想卸妆。
可她抬起头,就停住了。
梳妆台上摆着一瓶香水。
是她的位置。
她的那瓶香水,一直放在那儿——瓶身是细长的,琥珀色的液体,前调是栀子,后调有一点薄荷。
那是她结婚前自己买的,用了很多年,瓶身的一侧被她手指磨出了一小片雾。
可现在,那个位置上放的,不是它。
是一瓶新的。
瓶身更矮,更方,玻璃很厚,液体是近乎无色的。
她拿起来。
拧开盖子,凑近。
味道漫上来。
很冷。
是雪松,是鸢尾,是雨后铁锈一样的、干净到没有温度的气息。
是韩雾身上的味道。
温心握着那瓶香水,站在梳妆台前。
镜子里那张脸,还是那张脸。
肩膀是平的。背是直的。
她把瓶盖拧回去。
然后她把那瓶香水,放回原处。
放回那个位置。
放回那个角度。
放得很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