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门口,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温心走出温家大门的时候,韩雾已经在车边等着了。
他替她拉开车门,伸手,把她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。
语气温柔:“跟你哥聊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往后,我常带你回来。”他说,“你想家的时候,就告诉我。”
温心看着他,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的温柔,和温竹的温柔,完全是两回事。
温竹的温柔,是把她往外推的温柔。
韩雾的温柔,是把她往里锁的温柔。
一个只想让她走远,一个只想让她走不掉。
车里很静。
韩雾的手覆在她搁在膝上的那只手上,指腹一下一下,轻轻摩挲她的指节。
“你哥瘦了不少。”他说。
温心没有答。
“回头我让人送些补品过去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温和得挑不出一丝错处,“到底是你的娘家。你疼他,我也该替你疼。”
温心看着窗外。。
她只是把手,往回抽了一点点。
韩雾握住了。
力道不重。
可她抽不出来。
她坐进车里。
车开动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温竹还站在门廊下。
风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身上。他整个人瘦得像一张纸,薄得几乎能被山风掀起来。
他一直站着。
直到车尾灯拐过山道,再也看不见。
然后他低下头,咳了一声。
又咳了一声。
他抬手捂住嘴,等那阵咳过去,才慢慢把手放下来。
掌心有一点暗红的东西,落在白色的石阶上。
很快,被风吹干了。
温心没有看见。
她只看见后视镜里,那座越来越小的半山别墅。
和门口那一排,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香樟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