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个人听完了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事。
挂了电话,他又在栏杆边站了两秒,才转过身。
转身的瞬间,那张脸上的神情,已经重新摆好了。
温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注意这些。
她只是觉得,这个男人身上,有一层她永远也看不透的东西。
她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,温竹正站在水槽边。
背对着她,一下一下地擦着那把他用了很久的餐刀。
水流很细,冲过刀刃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那把刀他用了很多年。木柄被手心磨得发亮,刀刃很薄,薄到能照出人影。
他擦得很慢。拇指指腹顺着刀锋的方向,一下,一下,推过去。
推到刀尖,再从头来。
一遍,又一遍。
温心站在门口,忽然想起饭桌上那一声细响。
刀尖落在瓷盘上,划出来的那道声音。
她当时没有听懂。
现在她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擦这把刀,忽然觉得,她好像还是没听懂。
“哥。”她轻声喊他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别问。”他打断她,声音很轻。
温心站在原地,看着他清瘦的背影。
他的肩胛骨在衬衫底下支出来,像两片薄薄的刀。
他擦完那把刀,把刀放回刀架,又站了一会儿,才转过身来。
他的眼底,还是那样温柔的、疲惫的东西。
“心心。”他说,“嫁了人,就好好过日子。韩雾对你好不好,是你自己的日子。哥这边,你不用管。”
“可我——”
“你过得好,我就安心了。”
他走过来,伸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。
指尖有些凉。
“回门这顿饭后。”他说,“往后,少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只是又伸手,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
动作那样轻,那样熟练。
“回吧。”他说,“韩雾在等你。”
温心看着他,心里那句话怎么都问不出口。
她想问他,家里的债还让他那么压力大吗。
可她知道,他不会答。
她转身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