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。
她抬起手,指尖绕过他的颈后。
他的皮肤很凉,隔着衬衫的布料,她能感觉到他颈后那一节脊椎微微凸起。
她把领带叠好,收紧。
他的呼吸落在她头顶,很轻,很稳。
一下,一下。
她的手指绕过他的喉结,碰到他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。
她把那颗扣子扣上了。
她把结打好的时候,手指在他领口停了一瞬。
那一瞬里,她很想抱住他。
但是她没有。
然后她松开手,退后半步。
好了。
温竹低头看了一眼领结,伸手轻轻碰了一下。
像在确认它真的系好了。
然后他抬起眼,轻声说:
你穿这件婚纱,会很好看。
你还没看到呢。
我知道。他说,我想过很多次,你穿婚纱的样子。
他没有说今天终于看到了,也没有说可惜不是嫁给我。
他只是说了这一句。
像是把想了很久的话,挑了一句最轻的说出口。
她站在厨房里,窗外晨光越来越亮。
他在她面前,穿着她亲手打的领带,眉眼温和。
一如过去二十年里的每一个清晨。
我去换衣服了。她说。
去吧。
换好婚纱之后,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。
香槟色的长裙,蕾丝袖口,裙摆拖得很长,像一汪摊在地上的水。
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又熟悉。
像是另一个人。
化妆师在她身后,替她整理头纱。
苏婉站在门口,看着她,眼睛红红的。
心心。苏婉走过来,伸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,你今天真好看。
妈。温心看着她,你哭什么?
没什么。苏婉擦掉眼角的泪,笑了笑,妈妈就是觉得,我的女儿,长大了。
她抬起手,替温心把头纱的褶子理平。
理得很慢。一下,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