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始穿西装,开始学着打理剩下的产业,用一次次权贵的应酬,学着大人的模样,换来一些机会,破败产业的生机。
他一次比一次瘦,眼下的青黑一次比一次重。
她问过他很多次。
每一次,他都笑着揉她的头发,说:哥哥总得有些地方谈生意。
原来每一次谈生意,都是在割他自己的肉。
原来每一次应酬,都是他在拿自己,去换温家的一线生机。
她想起他第一次胃出血。
那是一个冬天的夜晚。
他深夜回家,刚进门,就扶着墙,弯下腰,剧烈地呕吐起来。
她跑过去,看见他吐出来的,是暗红色的血。
地砖是白的,那一摊红得发黑,很吓人。
她吓得哭了。
沈叔闻声赶过来,站在走廊里,两只手绞在一起,脸都白了。
大少爷,我去叫医生——
别。温竹说。
那一个字说得很急,急到破了音。
然后他缓了一下,把那口气咽回去,声音重新变得平稳。
沈叔,你扶她回房。别让她看。
她吓得哭了。
他抬起头,看见她哭了,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。
他自己还弯着腰,手还撑在墙上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他伸手,替她擦掉眼泪。
他的指尖很凉,擦过她脸颊的时候,带着一股酒气。
没事。他说,哥哥就是喝多了。
哥,你吐血了……她哭着说。
那是红酒。他笑着说,哥哥今天喝了很多红酒,吐出来就是这个颜色。
她想起这些,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,狠狠揪了一下。
她不能再袖手旁观了。
她要帮他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她把那个信封,塞进他书房的抽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