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。他哑着嗓子问。
我知道。
你不知道。他闭上眼,心心,哥哥不是你看到的那样。哥哥……不是你心里那个干干净净的人。
这句话他说得很慢。慢得像每一个字都在割他自己。
她的手在他腰上收紧了。
那你脏到哪里,她说,我就陪你脏到哪里。
他猛地转过身。
他的眼睛是红的。他捧着她的脸,拇指压在她的脸颊上,力道大得发颤,像是想把她推开,又像是想把她揉进掌心里。
你会后悔的。
我这辈子只怕一件事。她迎着他的目光,就是你不要我。
别后悔。他说。
不后悔。
再说一遍。
温竹,她看着他的眼睛,我说,我不后悔。
最后一根弦,断了。
他低下头,吻住了她。
十几年隐忍轰然塌下来的吻,深的,沉的,带着绝望,带着贪,他的眼角的泪终于落下来。
那就一起沉下去吧。
窗外一道闪电亮了一瞬,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照在墙上,又很快暗下去。雨声密集地敲着玻璃,把房间里所有的声音都盖了过去。
温心被顺势倒在哥哥的床上,双手张开,与哥哥五指相扣。
他俯在她耳边,声音哑得不像话,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
她睫毛颤了一下。
温竹……不后悔。
他整个人僵了一瞬。然后他把额头抵在她肩上,很深地吸了一口气——像忍了十几年的人,终于被允许喘一口。
再叫一次。
温竹。
第三声还没落地,他的吻又落下来。
那个吻很轻。轻得像怕惊碎什么。可他的手在抖——解她扣子的那只手,一直在抖。
一颗。又一颗。
每解开一颗,他就停下来,低头在那片刚露出来的皮肤上吻一下。不是急切的,是虔诚的。像朝圣的人一寸一寸地跪行。
后颈最薄的那块。肩窝。蝴蝶骨凸起的地方。
睡衣滑到腰侧的时候,夜里的凉贴上她的背。她瑟缩了一下,他立刻把她整个拢进怀里,掌心复上去,一寸一寸把那点凉捂热。
冷吗?
她摇头。
他就没再动。只是抱着她,抱了一分钟,久到雨声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——他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