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笑了一声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靠在沙发里,手里端着一杯酒,从头到脚把他看了一遍。
“温家少爷?”她说,“长得真俏。”
他招了招手。
“来,坐这儿。”
温竹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。
他坐得很直。
有人递过来一杯酒。
琥珀色的,很满,晃一下就要溢出来。
“喝啊。”那男人说,“不会喝?”
“会。”他说。
他端起来,喝了。
那口酒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。他呛了一下,眼泪立刻上来了。
他忍住了。
满屋子的人都笑了。
“好样的。”那男人说,“再来一杯。”
他喝了第二杯,第三杯。
不知道第几杯的时候,他开始觉得胃里像有东西在烧。烧得他整个人发飘,可脑子反而清楚。
他听完了一整晚自己听不懂的话。
他笑了很多次。
那男人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他全身都僵住了。
他没有抽手。他把温竹那只手翻过去,让他的手心贴着自己的手心,然后很轻地捏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。
他只是想起三叔说的那句——嘴又乖,人家愿意给。
温竹把手收了回去。
他学会了在别人说话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,学会了在该点头的时候点头,学会了在自己被摸到手背的时候,把手挪开一点点,而不是全部抽走。
那男人一直在跟他说话。他说他的生意,说他的儿子在国外念书,说他前年离婚,说他一个人住很大的房子,晚上睡不着。
他一句一句听着。
他只在男人停下来的时候,接一句。
他说:“您辛苦了。”
那男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久。
十一点半,三叔把他叫出去。
在走廊上,三叔塞给他一个牛皮纸袋。
“两万。”三叔说,“他给的。说是给你当零花。”
温竹抱着那个纸袋,没有说话。
“别嫌少。”三叔说,“头一回都这样。往后你熟了,一场不止这个数。”
温竹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