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栋别墅依旧维持着豪门该有的体面,雕花栏杆,平整草坪,灯火次第亮起。
可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清楚,平静外壳之下,到处都是涌动的暗流。
黑色宾利驶离温家,行驶在下山的公路上。
韩雾坐在后座,手指轻轻敲着膝盖,目光落在窗外。
助理回头:“韩总,接下来怎么做?”
“按计划走。”韩雾的声音很平,“先给温家打一笔钱,够他们撑过这个月。让苏婉知道,我们韩家说到做到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韩雾顿了顿,“温竹那边,盯着点。我要知道他每天都在做什么,见了什么人,去了什么地方。”
助理愣了一下:“韩总,您是担心温竹……”
“我不担心他。”韩雾打断他,语气很淡,“我只是想知道,他还能撑多久。”
他真正担心的,是温心。
他怕温竹撑不住,怕温家在他动手之前就彻底垮了,怕温心在他得到她之前,就被那些债主、那些烂事,拖进泥潭里。
他要她干干净净地,嫁进韩家。
不是带着一身债、一身狼狈地,被他捡回去。
“韩总,”助理又开口,“还有一件事。温家最近新来了一个安保,叫江信。我们的人查了一下,这个人的底细,不太干净。”
韩雾的目光,从窗外收了回来。
“怎么不干净?”
“查不到他的过往。没有户籍记录,没有身份证,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。我们的人只查到,他三年前突然出现在城南,然后一路往上爬,现在是城南灰产圈子里说一不二的人物。”
韩雾的手指,停在了膝盖上。
“灰产?”
“是。而且,他三个月前,突然进了温家,做了一个最普通的安保。”助理的声音压低了,“韩总,您说,他会不会是冲着温家来的?”
韩雾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很冷,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一个灰产大佬,蛰伏在温家做安保。他想干什么?”
“要不要我们的人,把他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韩雾抬手,打断了助理,“先盯着。我倒要看看,这个人,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助理应下,转过身去。
车里安静下来。
韩雾重新看向窗外,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温竹,江信,还有他自己。
三个人,三盘棋,都围着同一个女人转。
有意思。
真有意思。
车驶进山脚下的隧道。
黑暗漫过来,把车窗玻璃上的那张脸,一点一点吞掉。
黑暗里,他的手指在膝盖上,轻轻叩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