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温竹的能力——温家已经烂到根子里了,温竹再怎么挣扎,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。
而是因为温心看温竹的眼神。
那种眼神里,有依赖,有信任,有某种他看不懂的、沉甸甸的东西。
那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东西。
韩雾的手指,在膝盖上慢慢收拢。
他不在乎温竹。
他只在乎温心。
只要温心嫁给他,温竹怎么样,都不重要。
母亲连忙从中缓和气氛,笑着岔开话题。
商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,韩雾还有别的行程,起身告辞。
经过她身边时,他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后续订婚相关事宜,会有人和温家对接。若是温小姐有什么想法,可以直接联系我。”
话语听似尊重,内里却是不容拒绝的笃定。
她轻轻点头,没有作答。
韩雾看着她,忽然又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:
“温小姐,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嫁。”
温心猛地抬起头,看向他。
韩雾的脸上没有表情,可他的眼睛里,有一种她看不懂的、深沉的东西。
“温竹想要一个人扛下所有,这份心意很难得。”韩雾说,“只是单凭一腔意气,撑不起一个衰败的家族。”
“我哥会想办法。”她说。
“人总有能力的上限。”他身体微微前倾,“他就算现在挡下婚约,不过是把爆发的危机往后推迟。等到那一天真正到来,局面只会比现在更加难堪。”
他不威逼,只用现实一点点瓦解她的底气。
“和我联姻,对你而言未必是牺牲。温家可以保全,你也可以得到旁人求不来的庇护。”他的语调放轻,“我想要的从来不止温家的产业,还有你。好好想一想,不必急着拒绝。”
他的手指轻轻带过温心的衣袖。
她无从辩驳,只能沉默。
他起身告辞,走到门口,忽然停了一下。
“温小姐。”他没有回头,“你比你哥哥会藏事。”
她说:“我不明白韩先生的意思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他说,“你可以慢慢想。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——除了我,没有人能救温家。也没有人,能像我这样护着你。”
说完,他转身,大步走出了客厅。
温心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玄关处,心跳乱得一塌糊涂。
这个人,太危险了。
他不像温竹那样温柔,不像江信那样沉默。
他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眼神,都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,像一张网,慢慢地、慢慢地,把她罩在里面。
母亲又单独把她叫进房间。
窗帘半掩,光线偏暗。苏婉一遍一遍跟她细数如今温家的难处,诉说韩雾手里握着怎样庞大的资源。
她没有强硬逼迫,可每一句,都在加重她心里的负罪感。
仿佛她若是执意拒绝,便是整个温家的罪人。
温心走出母亲房间的时候,天边已经是黄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