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绕着他走了半圈。皮鞋踩在地毯上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在外面,人家叫你温少。回家,你妹妹叫你哥。
他走到他背后,停住。
在这里——你叫我先生。
温竹的肩线绷了一下。
叫一声。
包间里很静。窗外整座城的灯隔着玻璃,一点声音都传不上来。
先生。温竹说。
错了。他在他背后笑,你咬着牙。重来。
第二声,他放软了些。
还是错。他绕回他面前,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,把他的脸抬起来,正对着窗光,你知道第一声错在哪儿吗?
你在忍。忍,就是不甘心。他说,我不买不甘心的东西。
温竹看着他。
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又是那种平静,枯井一样的平静。只是这一次,井底慢慢浮上来一点别的东西。不是屈辱。是认了账之后的、冷冷的清楚。
他再开口,声音是轻佻的。
先生。
尾音往下落,落得又轻又稳,像一件东西真正放上了桌。
陈先生捏着他下巴的手指顿了顿。
好。他说,就是它。
他抬手,抓起他的手,把他袖口的扣子解开一颗。
手也好看。他说,老K那种人只会看脸。脸有什么可看的。
然后他伸手,把他的外套脱下来。
衣服落在地毯上,没有声音。
他转身往里间走,走了两步,回头。
愣着做什么。
里间没有开灯。整面窗对着山下的城,那些灯透进来,把房间泡在一层灰蓝色里。
陈先生走到床边坐下,跷起腿,也不脱鞋。
过来。站好。
温竹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
衣服脱了。
他解衬衫。一颗,一颗,衬衫脱下,露出漂亮的恰当的肌肉。他弯腰解皮带的时候,看到内裤下面那器官的大小,听见他轻轻嗯了一声。
像验货验到了满意的地方。
他把衣服一样一样放到椅背上。西裤对折搭着,两只袖扣并排摆在床头柜边上,正面朝上。
陈先生看着他做这些。
都到这个地步了,还叠衣服。
温竹没答。
他笑了笑。
那支细烟还叼在嘴上,一直没点。看到最后,他伸出脚,鞋尖抵住他的小腿,慢慢往上蹭了一道。
蹭到大腿内侧,停住。往前顶了顶。
腿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