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柯钧佑放缓步子,漫不经心地问了句:“为什么不解释。”
段槿有些慢吞吞地抬起眼:“解释什么?”
此时两人已经来到前台,段槿自然的从包包里掏出两张身份证递了过去。
随后,柯钧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,推到了前台工作人员的面前:“一间套房。”
然后他接着说:“解释我俩的关系,你不是最喜欢避嫌了吗。”说着这话,他转眸,目光直直撞入段槿困倦的眼睛里。
好半天,段槿都没有出声,像是困懵了,又或许是酒劲上来了,总之,她的脑子已经不再运作,身体也像是突然缺失了支撑的骨架,整个人软绵绵的,一手手肘靠在桌面,手掌撑着笨重的脑袋。
她眼睛微眯,胡乱说:“哥哥,你想要我怎么解释,解释给谁听,妈咪吗?可是妈咪应该已经睡觉了。”
听到这一声‘哥哥’,前台两位接受过专业培训的工作人员不自觉愣了一瞬,偷偷瞄了眼,冷着张脸一本正经说出这番话的女客人,递房卡的手都顿在了半空中。
段槿余光瞟到,冲柯钧佑轻抬了下下巴示意。
柯钧佑伸手将黑卡,身份证以及房卡接过来,听着前台工作人员的入住话术,全程,他的视线都没有挪开,依旧稳稳落在段槿困懵的脸上。
直到前台工作人员说完最后一句:“有需要随时找我们,祝您二位入住愉快。”
这会儿段槿还靠在前台边,脑袋越压越低,好似连挪去电梯间都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。
柯钧佑盯了她两秒,一把将她半挂在手臂上的包包拿了过来,卡直接丢进包里,再拎着包,半拽着她往电梯间走。
有了支撑点,段槿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睁开。
待两人进入电梯,柯钧佑指间夹着房卡轻碰了一下梯控读卡器,随后被授权的楼层按钮自动点亮。
电梯门在几秒后关闭。
段槿没有管胳膊上那只大手,一手撑在玫瑰金拉丝扶手上,脑袋靠着黑檀木轿壁,继续闭目养神。
此时电梯正在匀速上升,轿厢内的空气被沉寂包裹得严严实实,静到仿佛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段槿冷不丁开口:“是应该解释一下的,我真没想占你便宜,你是我哥,我是你妹,我们的身份关系摆在这,我们是清白的。更何况,我们一直不对付,你讨厌我,我讨厌你。”说这话时,她始终合着眼,语调缓,语气也淡。
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话,大概过了十多秒钟,旁边的人依旧没有吭声,段槿不确定他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,终于舍得掀起眼皮,微微仰起头,乜过去一眼:“你说,对吧。”
不等人回答,她双眸又突然微眯了起来,视线由他的眼睛,缓缓挪到了他的嘴唇上。
她盯着那嘴唇,好半天:“……怎么感觉……有点熟悉。”
她说话慢吞吞的,也有些含糊。
柯钧佑听完轻拧了下眉:“什么?”
段槿又快速摇头:“没事。”
话音落,她强迫自己清醒过来,毫不犹豫地甩开了柯钧佑的手,摆脱他的控制。整个人站直,目视前方,很认真的:“我没醉。”
“我真没醉,我现在还可以写一套物理试卷。”像是为了证明‘没喝醉’这一点,她居然把最讨厌的学科都搬了出来。
柯钧佑没忍住,轻笑出声。
随后他整个人极为闲散地靠在了电梯内的扶手上,抱着胳膊饶有兴致的侧头看着段槿:“需要我给你出题吗?”
听到这句,段槿瞬间泄气:“算了,你有点变态。”
光想想,她都一阵后怕。
不过柯钧佑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,整个人吊儿郎当的,嗯哼了一声。
也就这么一瞬间,段槿莫名有种要被抓去上晚自习的既视感,还是一个晚上必须完成五套试卷的变态玩法。
这种心理阴影一旦产生就很难挣脱,就像是瞬间被拽入了一个黑洞般的漩涡里。
好在电梯已经到达楼层,段槿毫不犹豫地先一步迈出了电梯,柯钧佑就跟在她后边一米左右的位置上。看着她速度极快地踱到了套房门口,但因为双手空空,只能干杵在原地。
他放慢步子,慢悠悠地过去。
来到段槿身后,柯钧佑的手臂越过她的肩膀,擦着她的耳朵,刷了房卡,又顺带帮她把门推开。
门被推开后,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,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透过夜幕,点缀着夜空。高楼大厦的玻璃反射着光芒,霓虹灯、路灯交织着。
段槿一边往里进,把外套拉链拉到底,脱掉衣服就准备往柜子上扔,被柯钧佑眼疾手快地接住,挂在了旁边的衣帽架上。
而此时,段槿已经软绵绵地瘫倒在了客厅沙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