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船,信步从码头穿过,蒋大翁走得不急不慢。
两旁的摊子他走过几趟早就大略熟记于心,卖的么无非就是那些吃食。
云镇的味道大多一般,没什么格外让人称道的。
蒋大翁随意看看,想着要不去街头的那家食肆。
里头有两道菜还行,不知最近可有添什么新菜。
鼻端忽然嗅道一股味道。
不是特别浓郁。
却在习以为常的寡淡味道中令人难以忽视。
蒋大翁抬头去看,先看到自家船工们的身影——围坐在一张长桌上,一个个埋头吃得正香。
这大抵就是他们说的酸汤饺子?
再看摊主,蒋大翁挑眉,居然年纪这么小。
小小年纪出来谋生的自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。
但这么小能做出多好吃的东西?
一个手艺好的厨子厨娘都是多少年功夫才磨出来的。
不过她们生意似乎确实不错。
除了他家几个船工外,别的食客把长桌都坐满了。
大抵多是冲着新鲜来的吧。
毕竟云镇就这么一家卖饺子的。
蒋大翁目光从他们碗中随意瞟过一眼,继续前行。
到了街头那家食肆,还没进店,倒碰上个熟人。
“大翁好久不见。”
“李老爷好久不见,这是吃过了?”
蒋大翁拱手,朝从店中出来的李老爷拱手。
“吃啥啊。”李老爷摆摆手,叹气,“还是那老几样,看看食单就没劲儿,这不,干脆出来了。哎,最近口中寡淡无味,没什么东西能入口的,这日子当真无趣。”
蒋大翁听得好笑,这李老爷跟他不同,他乃镇上富户,家境殷实,若说蒋大翁对饮食上心是从前生活所迫养成的习惯,李老爷则是纯粹的口腹之欲。
哪里有好吃的哪里就有他。
镇上被他吃遍,还时不时去县城过过嘴瘾。
一来二去的,也就这么与蒋大翁熟识起来。
“大翁可是要进店去吃?我再去别处寻摸寻摸。”李老爷说。
蒋大翁本也只是过来看看,听李老爷说没上新菜便也没了兴致,转身与李老爷一同离了食肆。
“今儿看来还得回去吃了。”李老爷颇有些丧气,咂摸下嘴,“镇子还是太小了,吃来吃去就那些,好久没新鲜东西了。”
“其实哪儿都一样,”蒋大翁与李老爷边走边闲聊,“不过说起新鲜东西,码头上来了个新食摊,李老爷可知晓?”
“哦?这两日没差人往码头上去,还不曾听说。
”李老爷有点兴趣,他虽富有,却不甚讲究,只要味道好,小摊子上的东西他家也是常买常吃的,“是卖什么的?”
“酸汤饺子。”
“饺子啊。”李老爷点点头,“大翁可已尝过?味道如何?”
“我还未尝过,”蒋大翁答道,“昨日才开张,我家船工去吃过,听他们说味道不错,今儿又去吃了。”
“哦?”李老爷这下真正来了兴致,“这么快便有回头客?咱小镇还没卖饺子的,倘若味道真不错,日后想换换口味倒方便,这东西自个儿做还挺麻烦。我得去尝尝,大翁可要一起?”
蒋大翁可有可无,反正还没吃,又是回去的方向,当下便点头,二人结伴朝码头而去。
此时船工们已吃完离开,空出几个位置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