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大翁年近五十,他自幼习得一手驾船之技,先从一名小船工做起,慢慢自己撑一条小船,经过数年积累,积攒下一份家业,有了属于自己的货船。
他驾船技术了得,在船上这等人物常被称为大翁。
如今他虽不再亲自驾船,却不喜别人称他老爷。
于是人们仍旧按以前称他为大翁。
蒋大翁年轻时常年跟船在外,有时跑趟远途需几个月。
在船上什么都好,唯独吃食方面实在有所欠缺。
也怪不得厨子,船上能长期保存的食材太少,做来做去就那么几样。
因而每次船只停靠,,但凡条件允许,他便会下船疯狂搜寻当地食物改善下麻木的舌头。
久而久之,便保留了这个习惯。
无论远近,去哪里,总对吃食较为上心。
蒋大翁如今年岁渐长,已不怎么远行,自家货船主要在州城,县镇之间往返,他不爱待在家中做个清闲老爷,依旧时常跟船出来。
云镇他来过几次,也算熟悉,这镇上没什么特别的吃食。
所以有时他也就下去走走散散步,依旧还是吃自家厨房。
不过,说起来,如今日子不比从前清苦,无论自家厨子做的,还是外头的东西,吃得多了,好似也就那么回事儿。
他已经很久没碰到特别可口,让人吃了还想吃,意犹未尽的吃食了。
大概是人老了吧,舌头也跟着木了。
蒋大翁咂咂嘴,背着手,慢慢走下船。
正是午食时分,船工和卸货工们都纷纷停下手中活计,下船去吃饭。
几名船工从他身边走过,微停下脚步跟蒋大翁打招呼:“大翁。”
蒋大翁摆摆手,示意不必多礼。
船工们便越过他,步履匆匆继续往前走。
边走边继续方才的谈话。
“……那饺子当真比县城的好吃?还能吃饱?”
“我骗你干啥?就前面不远,你自己买碗尝尝看就知道了。那饺子馅儿特鲜,萝卜和丸子也特入味,还有那汤,酸酸辣辣的,啧……你问王老四,是不是汤特好喝?”
“王老四,当真?”
“嗯,反正汤我都喝光了,要不是吃了两碗真饱了,我还想再喝碗汤,又酸又辣,特带劲儿。”
“别说了,想起那味儿,我口水都快出来了。”
“哟,还没见你两这么夸过啥吃食呢。酸辣味儿的?很辣?放了不少茱萸吧,茱萸那味儿我可不太喜欢。”
“不是,摊主说是放了番椒……”
汉子们步伐快,声音逐渐远去。
蒋大翁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。
这些船工中大多是常年在他船上做事的,跟着船去过附近不少城镇,倒很少听见他们这般推崇过某地的什么饮食。
酸汤饺子?
饺子蒋大翁自是吃过,县城羊肉馅儿的饺子味道还行,但价格挺贵,普通人一般很难消受得起。
其他馅儿的饺子也还行,蘸上点醋或酱油,滋味尚可。
这东西精巧,偶尔吃个稀罕。
真要说多好吃,让人多惦记却也谈不上。
酸辣汤,又酸又辣?不就加点醋加点辣……
番椒倒也有些大点的酒楼饭店用其入菜,滋味么,也没什么太过奇特之处。
没见番椒都没多少人乐意种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