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境开始复刻他最漫长、最冰冷、最无人共情的过往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,岁月仿佛被无限拉长。周遭的场景不断快进、循环、重复。
千百年的孤独,被一瞬压缩、复刻、铺展在他眼前。
幻境没有制造敌人,没有制造危机,只是一遍遍告诉他同一件事。
你本就是孤身一人。
陪伴本就是不属于你的东西。
韫杅立在原地,背脊笔直,神色冷沉不乱。
他经历过千百年真实孤寂,又怎会被复刻出来的假象轻易击溃?
可即便心知是幻,心底依旧泛起层层钝痛。
幻境只是将他刻意压下、刻意遗忘的情绪,全数翻了出来。
“没用的。”韫杅低声开口,声音清冷坚定。
“这些早已是过往。”
他不再是孤身一人,他有要等的人。
———
两片独立幻境,遥遥相隔,彼此看不见、触不到。
但冥冥之中,有一丝极淡、极细微的牵连,横跨两片虚无天地,若有若无地呼应着。
柘昉站在人间长街,忽然眉心轻轻一动。
他感知到了另一端传来的一丝心绪。
是韫杅。
他在幻境里难受。
柘昉瞬间收回所有落在过往幻象上的目光,彻底斩断心底那一点对安稳人间的贪恋。
“我不能久留。”他轻声自语。
眼前热闹长街开始微微晃动,光影不稳。
幻境察觉到他的疏离,场景开始剧烈波动,街边人影扭曲、声音嘈杂失真,整片完美的人间假象开始崩坏。
柘昉步履平稳,一步步朝着长街尽头的光影薄弱处走去。
他不想念过往,不贪念温柔假象。
他要出去,找到韫杅。
———
韫杅这边的孤寂荒原幻境,也在悄然变化。
幻境想困住他的执念,恰恰困住的是早已翻篇的过去。
“该结束了。”
韫杅抬眼,望着整片灰白摇晃的天地。
他清楚,他们两个人,都在凭自己的心性,默默对抗各自的心魔幻境。
地底幻境深处,沉寂无数岁月的隐秘,正在被一点点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