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第一时间运力探查四周,魂力铺开,却触不到任何边界,寻不到任何人的踪迹。
他们被强行分开了。
———
另一边。
柘昉脚下光影一晃,周遭场景瞬息逆转。
他立身的地方,是热闹繁盛的人间长街。
天光晴朗,人声喧哗,街边摊贩林立,行人往来络绎不绝。
风里带着烟火气息,暖而轻柔,是他记忆里最熟悉、最安稳的俗世模样。
眼前景象真实得无可挑剔。
路面的砖石、街边的草木、路人的谈笑、耳边的市井嘈杂,所有细节分毫毕现,连风拂过衣袖的触感都无比真切。
柘昉站在长街中央,微微蹙眉。
他的幻境,开启了。
灰衣人说得没错,每个人的幻境,都精准对应心底最深的执念。
韫杅的执念是千百年永不终结的孤寂守境。
而他的执念,是早已模糊、被他自己遗忘的人间过往。
长街尽头,光影轻轻浮动。
一道和他身形相似的少年身影缓步走过,眉眼清澈,步履轻松,无忧亦无惧。
那是年少时尚未卷入绝境纷争、尚未背负未知过往的他自己。
柘昉静静看着远处的身影,没有上前,没有动容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幻境最可怕的地方,从来不是狰狞的心魔、恐怖的幻象,而是极致温柔的假象。
它会复刻你最想要的、最怀念的、最遗憾的一切,让你心甘情愿沉溺其中,不愿醒来。
“想让我留在这里吗?”柘昉轻声对着空荡的风开口,语气冷静至极。
“安稳无忧,喜乐安康,确实很诱人。”
可他心里清清楚楚。
若是真的留在这里,现世的一切都会彻底崩塌。
韫杅会被困在自己的幻境里永远走不出来。
他不能沉,也不敢沉。
———
与此同时,韫杅的幻境之中。
灰白天地缓缓流转,眼前景象重塑成型。
他站在熟悉无比的荒原高坡,四周是常年灰蒙蒙的天色,风声凛冽,煞气沉沉。
脚下碎石凌乱,远处封印裂隙沉默蛰伏。
是他千百年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驻守的绝境。
唯一不同的是,这里没有柘昉。
从头到尾,只有他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