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常残影,韫杅抬手便可瞬间封镇,千年来早已熟能生巧,无需分心。
可这一次,不等他动手,身侧的柘昉已经先一步抬手。
轻柔的白光从他掌心散开,温润澄澈,笼罩四方。
那些带着煞气的黑影靠近白光的瞬间,便彻底消融,化作细碎的光点,消散在空气里,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。
轻松、利落,不费吹灰之力。
韫杅静静看着他的动作。
渡梦客的力量,渡虚妄,安心神,恰好克制世间所有阴邪残影,是封影之力最契合、也最相悖的存在。
柘昉解决完躁动的黑影,转头看向韫杅,弯了弯眉眼。
“你看,我不会拖累你,还能帮你。”
韫杅淡淡开口。
“无需你帮忙。”
“我知道你很强。”柘昉坦然承认,语气依旧温柔。
“可你再强,也是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人扛下所有东西,太累了。”
“我早已习惯。”韫杅道。
“习惯不是应该。”柘昉看着他,眼神认真。
“你可以不用这么累的。”
韫杅沉默片刻,抬眼看向他。
“你到底想要干什么?”
柘昉闻言,目光沉沉地望着他,一字一句,清晰笃定。
“我想要你。”
韫杅的心头,再次轻轻一颤。
这是千百年来,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。
他眉眼微冷,压下心底所有细碎的异动,语气疏离。
“荒谬。”
“一点都不荒谬。”柘昉步步不退,直视着他的双眼。
“我找了你千百年,只为遇见你。”
“今日我来了,就不会走。”
韫杅不再与他争辩。
他清楚,眼前这人性子执拗,言语劝说无用。
他转身,朝着幽境深处走去,黑衣背影孤冷挺拔,带着拒人千里的淡漠。
“随你便。”
他倒要看看,这执意闯入的渡梦客,能在这片死寂凶险的幽境里,坚持多久。
柘昉看着他孤冷离去的背影,没有立刻跟上,只是静静站在原地。
他低声自语,只有自己能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