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破的玄色衣襟无风自动,碎片在她周身旋转、凝聚,化作鳞片状的紫色鎧甲——肩甲凸起如兽齿,胸甲鐫刻著繁复的雷纹,腰侧悬著两排尖刺,每一片甲叶都流转著雷电的幽光。
镜墨姚缓缓抬手,掌心凭空腾起刺目的紫电。
电流交织缠绕,在她指间凝聚成一柄雷电长枪:枪身如暗紫色的琉璃,枪尖淬著惨白的雷光,枪樱是跳跃的电蛇。
她握著枪柄的剎那,无数道闪电自脚下炸开,顺著枪身蜿蜒游走,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。
“轰——!!”
长枪骤然刺向地面。
剎那间,万千道紫色雷柱从地底喷涌而出,如狂舞的巨蟒撕裂大地。
雷电交织成网,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,空气被灼烧得发出焦糊味,方才还蠕动著藤蔓与孽物的战场,转瞬间化作一片焦黑的废墟,地面龟裂如蛛网,冒著裊裊青烟。
与此同时,悬於高空的主战舰內。
景元正批阅著战报,指尖刚落在“丰饶孽物动向”一栏,脚下的甲板突然传来轻微的震颤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能量监测屏——代表命途之力的光柱正突破閾值,疯狂跳动著刺目的红光。
几乎在同一秒,立於舷窗边的李天青豁然转身,鎧甲上的云纹仿佛都因这股波动而震颤:“是令使级的波动反应!”
“是前线!”景元话音未落,就以掠出舱门外,李天青的身影紧隨其后,两人足尖点在战舰边缘,化作两道流光朝著前线俯衝而去。
雷暴中心,恆天被气浪掀飞数丈,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时,正撞见那抹被紫电包裹的身影。
鎧甲、紫发、雷枪……眼前的镜墨姚熟悉又陌生,那股肃杀之气几乎让他窒息。可他来不及细想,本能已驱使著身体衝上前去。
“镜墨姚!”
恆天一把將她抱住。怀中的身躯还残留著雷电的灼温,紫色鎧甲的稜角硌得他生疼,可当他的手掌贴上她后背的瞬间,那双眼被紫光笼罩的眸子竟微微一颤。
淡紫色的神性如潮水般退去,红眸重新显露,却蒙著一层水汽;紫色长髮迅速褪回原本的雪白,柔软地搭在恆天肩头。她身体一软,彻底失去了意识,手中的雷枪化作点点雷光消散。
“镜墨姚!”恆天紧紧抱著她,声音发颤。
体內的丰饶之力不受控制地涌出,试图修復她的身体,可那些温润的绿光刚触碰到她的肌肤,便像被无形的黑洞吞噬,瞬间消散无踪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她的身体竟在隱隱排斥甚至侵蚀他的命途之力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恆天脸色煞白,再也顾不得其他,抱著她转身便朝著军营方向疾飞。绿髮在身后飘飞,丰饶之力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向怀中的人,哪怕只是徒劳。
刚飞出不远,两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前方——景元与李天青。两人看著他怀中昏迷的镜墨姚,又看了看他满身的狼狈与绿光,眼神凝重。
恆天却目不斜视,径直从两人身边掠过,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。
景元与李天青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。李天青扫过身后那片焦黑的战场,藤蔓与孽物的残骸已被雷电烧成灰烬,唯有空气中残留的狂暴能量还在嘶鸣。
“先跟上再说。”景元沉声道。
两道身影隨即化作流光,远远缀在恆天身后,目光落在那道抱著人疾飞的绿髮身影上,神色愈发凝重。
这场突如其来的令使级波动,镜墨姚的异变,还有恆天身上失控的丰饶之力……前线的局势,似乎正朝著更复杂的方向失控。
医护军帐內瀰漫著淡淡的草药香,恆天將昏迷的镜墨姚轻放在铺著白布的床榻上。
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,长长的睫毛垂著,像停驻的蝶翼。恆天盘膝坐於榻边,掌心贴在她心口,体內丰饶之力如细流般源源不断涌入——可那股力量刚触及她的经脉,便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捲走,仿佛投入无底深渊。
他咬紧牙关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任由丰饶之力被疯狂吞噬。
半个时辰后,当体內最后一丝温润的绿光耗尽,恆天终於脱力般垂下手臂,大口喘著气。
榻上的镜墨姚却缓缓舒展了眉头,原本紧抿的唇线也柔和下来。
“总算……稳住了。”他抬手理了理汗湿的绿髮,指尖划过自己苍白的脸颊,隨即坐在榻边的矮凳上,就这么静静望著她。
帐外的廝杀声已渐远,只有风拂过帐帘的轻响,衬得帐內格外安静。
“小墨姚情况如何?”
帐帘被掀开,景元与李天青並肩走进来,鎧甲上还沾著战场的尘灰。
恆天猛地起身要躬身行礼,却被景元伸手按住:“不必多礼,快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