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的龙师忽然想起什么,声音都带了哭腔,“上次龙尊大人偷偷跑出去,就是被那叫镜墨姚的姑娘拉去看杂耍去了!”
两人跌跌撞撞地衝出药庐,晨光落在空荡荡的案台上,那半臼青黛在阳光下泛著幽蓝的光,像个无人知晓的秘密,静静守著这间空荡的药炉。
风从窗欞钻进来,捲起几片紫苏叶,落在未写完的药方上,仿佛在轻轻嘆息。
不知名行星的地表覆盖著暗紫色的尘埃,每一次脚步落下都陷出细碎的坑洼。
噗嗤——利刃入肉的闷响在死寂中炸开,又被稀薄的空气迅速吞噬,却像烙印般烫在彼此耳畔。
镜流看著应星的胸膛再一次被曇华剑贯穿,鲜血顺著剑刃滴落,在地面晕开妖异的红。
不过瞬息,那狰狞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,他踉蹌著站直,胸口的血渍还未乾透,下一次剧痛已接踵而至。
她隨手將拉扯著自己衣袖的白珩甩向一旁,白珩撞在嶙峋的岩石上,狐耳因恐惧死死贴在鬢边,尾尖无力地垂著。
镜流的目光从未离开应星,仿佛白珩只是碍眼的尘埃。
为什么?
应星刚站稳,镜流的声音便带著冰碴砸过来,为什么要和饮月一起造下这恶孽?
我们本该有更好的未来——为什么?!
她猛地拔剑,带出的血珠溅在自己苍白的脸上。
应星闷哼一声,却在伤口癒合的瞬间握住了背后的支离剑——那是他亲手为挚友锻造的剑,此刻却成了抵挡昔日好友的武器。
他抬支离剑柄格挡,金属碰撞的脆响刺破沉寂,却什么也没说。
白珩看著应星的胸膛一次次被刺穿又癒合,看著他垂著眼承受所有攻击,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。
她忽然想起从前並肩看星星的夜晚,镜流会和她一起品酒,说大话!
可现在,最好的闺蜜眼底只剩疯狂,而她只能眼睁睁看著应星自己的夫君被反覆凌迟。
镜流流!
白珩猛地扑过去,死死抱住镜流握剑的手臂,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,是我的错!一切都是我的错!你放过他吧,求你了——”
滚开!
镜流的声音淬著毒,手臂一扬便將白珩甩出去。
这一次她用了十足的力气,白珩撞在岩壁上,喉头涌上腥甜,却还是挣扎著要爬起来。
够了!
应星突然拔出胸口的剑,血箭喷涌而出,他却像感觉不到痛,举著支离剑冲向镜流,一切都是我的错!有什么冲我来,別碰她!
镜流突然笑了起来,笑声在空旷的地表迴荡,带著说不出的悲凉与疯狂。
她捂著额头,肩膀剧烈地颤抖,“哈哈哈……好啊!”
曇华剑的寒光骤然变得凌厉,剑刃划破空气的锐响密集得像暴雨。
一次,又一次,她精准地刺穿应星的胸膛,看著他在剧痛中弓起身子,又在癒合后挺直脊樑。
记住这痛,应星。
镜流的声音混著喘息,带著近乎偏执的认真,永远记住。
应星的血染红了支离剑的剑柄,他却死死攥著,任由每一次刺穿带来的剧痛刻进骨髓。